便送往各地。
一匹匹驿马冲出城门,直奔朝歌和北境诸关。
第三日。
早已在北境集结的商军抵达冀州城外。
旌旗铺开十余里。
营寨、拒马和箭楼接连立起,封死了冀州几条要道。
商军没有攻城。
他们围住冀州,截断粮道。
朝歌要苏护低头。
更要苏妲己入朝。
没过几天,冀州粮价连涨三次。
往日挤满商贩的街道空了。
百姓拆下门板,搬来石料,帮守军加固城防。
城楼上,苏护披甲而立。
东面的商军营火连成一片,西面也看不到尽头。
反出朝歌时,他只想着苏氏不能受辱。
城墙下,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寒风里。
她的丈夫正在城头守夜,已经数日没有回家。
不远处,粮铺掌柜搬出最后几袋粮食,将粮食一碗碗分给街坊,自己只留下半袋糠。
城中药铺门口,伤兵排了两列。
有人包扎完便回到城墙。
有人躺在门板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苏护站在城楼上,看了很久。
商军一旦攻城,最先死的是守军。
城破之后,遭殃的却是满城百姓。
他可以战死。
苏氏数代基业,也可以毁在他手里。
可冀州百姓,不该替他一时的怒火陪葬。
当天午后,商军派来一名说客。
来人手持朝廷符节入城,只提出两个条件。
献女入朝。
苏护亲赴朝歌请罪,自辩反商之事。
只要苏护答应,城外大军立刻撤去。
苏护听完,没有发怒,也没有拔剑。
他独自走上城楼。
从黄昏站到天明。
北风撞在甲胄上。
城外营火烧了一夜。
“开城门。”
身后的将领抬起头。
“侯爷!”
“开门。”
苏护的嗓音已经沙哑。
“告诉城外的人,他们的条件,本侯答应了。”
将领攥住拳头。
他回头看了看城内,又看向城外连成一片的商军营寨。
良久,他低下头。
“末将领命。”
当天傍晚。
苏护回到侯府,在女儿房门外站了许久。
他抬起手,又放了下去。
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名素裙少女走了出来。
她眉目清秀,未施粉黛,神色却很平静。
正是苏妲己。
“父亲。”
苏护别过脸,不敢看她。
“妲己,是为父对不住你。”
“只要你不愿,为父便带兵出城死战。”
“大不了苏氏全族,与冀州共存亡!”
苏妲己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
她没有回答。
院外传来伤兵的脚步声。
一名老卒扶着同伴走过,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然后呢?”
苏护沉默了。
“父亲战死,苏氏灭族。”
“冀州百姓还要承受兵灾。”
苏妲己越过父亲,看向被商军营火映亮的夜空。
“若女儿入朝,能换大军退兵,那便让女儿去吧。”
“不行!”
苏护当场喝止。
苏妲己没有后退。
“父亲可以为了冀州守城。”
“女儿也是苏氏之人,为何不能为了冀州入朝?”
“这条路,是女儿自己选的。”
苏护欲言又止。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背过身去。
肩甲压住了脊背,握剑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入朝之后,别信任何一句好听话。”
“王宫里的人,笑得越亲切,手里的刀越快。”
苏妲己点头。
“女儿记住了。”
数日后。
一辆朴素的马车,在数百名冀州甲士护送下驶出城门。
没有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