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冀州侯府。
“王上有诏:冀州侯苏护,献女入朝!”
“若有违逆,视同谋反!”
来自朝歌的使者踏入侯府。
他一路换马赶来,衣袍沾满尘土,下巴却抬得很高。
苏护放下军报,起身跪接。
使者展开绢帛。
“诏曰:冀州侯苏护,坐镇一方,久疏王教。”
苏护按在军报上的手停了下来。
苏氏镇守北疆数代,粮税从未短缺。
外族犯境,也是冀州将士拿命去挡。
何来久疏王教?
使者扫了他一眼,继续宣读。
“其女妲己,有倾国之色,贤淑之名。着即送女入朝,侍奉君王,以示忠心。”
苏护双拳紧握在膝上。
要他献女,还要拿女儿去证明忠心?
这哪是王恩?
分明是逼他拿女儿,去换一张所谓的忠心凭证!
“若有违逆,视同谋反。”
“钦此!”
使者合起绢帛,等着苏护叩首谢恩。
正堂内没有人出声。
没人发现,诏书封蜡深处藏着一道水痕。
“冀州侯?”
使者出声催促。
苏护抬起头。
他的呼吸重了起来。
那点藏在墨迹中的金红火星,顺着他的鼻息钻入眉心。量劫黑气跟着涌了进去,贴着神魂一路下沉。
苏护握住诏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费仲弄权。
尤浑排挤忠良。
朝中奸佞步步高升,镇守北疆的苏氏,却只换来一封逼他献女的王诏!
还要他跪下谢恩?
“欺人太甚!”
苏护起身,一把夺过诏书。
嘶啦!
绢帛被撕成数片,散落满地。
使者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苏护!”
“你敢抗旨?”
“抗旨?”
苏护盯着脚边的碎帛。
“费仲、尤浑伪造王命,逼我拿女儿换取忠心。”
“真当冀州苏氏没有骨头?”
他抬脚踹出。
砰!
使者胸口挨了一脚,整个人翻滚出去,撞上石柱。
“取笔墨来!”
府中下人不敢耽搁,连忙送来笔墨。
苏护抓起狼毫,饱蘸浓墨,大步走到侯府门前。
亲兵、将领和属官跟了出来,却没有一人敢劝。
苏护提笔,在照壁上写下十六个大字。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
“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墨汁沿着墙面流下。
苏护扔下狼毫,拔剑指天。
“传我将令!”
“关闭四门,全城戒备!”
“自今日起,我冀州——”
长剑落地。
轰!
青砖裂开。
“反了!”
侯府内外顿时乱成一片。
使者缩在石柱后面,先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苏护反商。
消息一旦传回朝歌,北境必起战火。
朝歌。
客栈内。
赵公明坐在窗边,面前悬着一面水镜。
镜中,正是苏护持剑立在照壁前的身影。
赵公明看着那缕缠在苏护神魂外的黑气,开口道:
“劫气只能放大人心,不能凭空造出反意。”
水镜中,冀州四门接连关闭。
士卒登上城墙,搬运箭矢、滚木和守城器械。
黑气已经贴近苏护神魂。
赵公明屈指一点。
“够了。”
散落在侯府正堂的诏书碎片中,水痕同时亮起。
一滴极渊黑水离开碎帛,没入苏护眉心。
量劫黑气翻涌起来,想要钻入神魂深处。
极渊黑水化作水幕,硬生生将黑气从苏护神魂外剥离了出来。
苏护身体一晃。
他扶住桌案,喘了几口气。
眼中的赤色褪去。
剩下的路,该由苏护自己走。
水幕散去。
当天,冀州反商的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