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只得了堪堪及格的分数,遗撼止步。
不过,谁让人家是当朝高太尉的宝贝独子呢。
即便被淘汰出局,他依然能凭借显赫家世,给自己硬生生弄来一个旁观决胜轮的资格。
此刻,他斜睨着江元勤,脸上毫不掩饰地挂着阴郁与浓浓的不满。
江元勤微微一愣,见来人是高明炜,心头虽掠过一丝不悦,但面上立刻堆起更为躬敬的神色,上前一步,深深作了一揖。
“高公子。”
“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你那堂弟不学无术,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高明炜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折扇“啪”地一收,用扇骨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眼神锐利,“该不会是在糊弄本公子吧?”
他越想越觉得憋闷恼火。
若不是这江元勤此前在他面前再三贬低江云帆,将对方说得一文不值,声称其能参与诗会纯属侥幸或歪门邪道,他又怎会轻敌大意,白白送上一万二千两雪花银?
如今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己魂牵梦萦的许小姐杳无音信,连名义上的未婚妻都成了对方身边端茶送水的侍女!
这奇耻大辱,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江元勤自然听出了高明炜话里浓重的阴阳怪气与兴师问罪之意。
他心中暗骂这纨绔子弟自己蠢笨输了赌局,却来迁怒于人,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
对方毕竟是权势滔天的太尉之子,是他亟需攀附的对象,绝不能轻易得罪。
于是他脸上笑容更盛,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与讨好:“高公子暂且宽心,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我比谁都了解。”
“他先前侥幸得势,那首词作的来历,恐怕大有蹊跷。不是重金购得旁人遗珠,便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得之。”
“而这第三轮决胜之比,考校的乃是真才实学与临场急智,半分做不得假。届时,他必然原形毕露,贻笑大方!”
说到这里,江元勤刻意停顿,露出一抹神秘而自信的微笑。
“而且,不瞒高公子,在下对今日所呈之词,有十足把握。”
“待在下夺得魁首之后,自有的是机会与由头,再与他设局对赌。”
“定要叫他连本带利,将高公子的损失,数倍奉还!”
“哦?当真?”
高明炜闻言,脸上紧绷的肌肉果然松弛了些许,阴郁之色稍退。
但随即,一股更深的怨毒之色,从他眼底翻涌上来。
“不!这还不够!”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带着狠戾。
“我要他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亲口承认他是个卑贱的废物!”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更何况,他娘的这耻辱,竟然接连受了两次!
天极楼三层,素雅的雕花栏杆边,秦七汐独自凭栏而立。
她今日换了一袭月白色的素面长裙,裙摆如流云般曳地,发间仅簪了一支温润的白玉兰簪,褪去了平日的华贵仪态,周身反倒笼上了一层出尘的缥缈气息。
午后的阳光通过精致的窗棱斜斜洒入,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微微仰着脸,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静静地落在一层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方向,仿佛在凝神等待着什么。
青璇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已经站了将近半个时辰,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地劝了一句。
“殿下,您都在这里站了许久了,要不要先坐下歇歇,喝口茶?”
秦七汐闻言,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连视线都未曾偏移分毫,依旧定定地望着楼下。
青璇见状,只得将馀下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若是那位江公子今日不来,自家殿下恐怕真能在这栏杆边一直站到文竞会曲终人散。
平日里,殿下对什么事都淡淡的,仿佛天大的事落下来,也懒得抬一下眼皮。
可唯独牵扯到那位江公子的事情,殿下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那份专注与执拗,简直比寻常人家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还要胜过几分。
……
此刻的天极楼一层大殿,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今日是公布第二轮文竞结果的日子,虽说最终只有前十名方能晋级决胜轮,但闻讯赶来的宾客与看客,依旧将这座宽敞的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在第一轮便遗撼落选的才子们,此刻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交头接耳,低声猜测着本轮究竟谁能拔得头筹,又有哪些名字能跻身那令人艳羡的十强之列。
与往日略显不同的是,大殿正前方已然临时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台,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气派的乌木长案。
左侧和正中主位尚且空置,唯有沉远修老先生端坐在右侧的侧位上。
他面前堆栈着厚厚一摞诗卷,正低垂着头,神情专注,一张一张地仔细审阅着。
那两个空着的位置属于何人,在场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