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渐忘了自己是人,意志被彻底消磨,只觉得这样吃饱就躺的日子,也挺好!
可她忘了,猪长大了,是要出栏的
鞭打快牛,肥猪先挨刀!
这日,她躺在臭烘烘的猪圈惬意地半眯着眼睛。
几个穿着胶鞋的男人冲进来,把她掀翻,绑住四蹄,抬了出去,按在一条长板凳上,粗壮的猪身被粗绳绑得结结实实。
四仰八叉,动弹不得。
她拼命挣扎、哼哼惨叫,却阻挡不了男人握著一把雪亮的杀猪刀,把锋利的刀尖对准她的脖子,狠狠一刺。
“噗——”
滚烫的鲜血飙射而出,溅了一地。
剧痛席卷全身,从皮肉痛到灵魂深处,那一刻的痛,是她这几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经历过的。
意识消散的那一刻,只剩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
原来,被刀活生生捅穿身体,是这么的痛。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将她彻底淹没。
“妈”
模糊的意识里,她脱口而出。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浑浊的眼泪从猪眼里滚落,混著鲜血,流进肮脏的鬃毛里。
她的灵魂轻飘飘地升上半空,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切块
就在蒋晓彤以为这场赎罪永无止境、无尽的痛苦将伴随永生永世之际,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攥住她即将溃散的灵魂,猛地向下一拽。
她的魂魄被硬生生拉回一具躯体之中。
不是颠沛流离的狗,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猪,是‘蒋晓彤’这副属于人的肉身。
天地光影骤然重组,周遭一切飞速归位。
蒋晓彤猛地回神,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涔涔,仿佛还滞留在那炼狱般的人生,剧痛与恐惧分毫未减。
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灵魂都在发颤。
顾笙轻轻拍了拍臂弯中猫儿的脑袋,猫儿这才收回目光,慵懒地合上眼。
祁行野和两位民警都看出了不对劲。
蒋晓彤前一刻还在歇斯底里,不过短短几秒,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戾气,只剩下满脸恐惧和茫然。
小周小声问:“祁队,她,她这是什么了?”
祁行野摇头,目光沉沉落在顾笙身上。
这一切,多半与她有关。
顾笙垂眸,看向瘫软在地的少女:“看清楚了?”
蒋晓彤双唇不住哆嗦,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看清楚了!
那条被虚荣与怨恨推著走的路,尽头不是光鲜亮丽的人生,而是母亲为她疯癫一生,等待自己的更是无边炼狱、万世为畜、不得为人。
“我我”
幻境中浸透灵魂的悔恨,此刻汹涌涌入现实,压得她几乎窒息。
那些埋怨母亲的话、攀比虚荣的念头,烟消云散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妈,对不起,对不起”
顾笙望着她痛哭崩溃的模样,并未再多说一字。
有些道理,纵是千言万语,也不及亲身历劫一次来得透彻。
人总是这般,拥有时肆意挥霍,失去后方知珍贵,没钱时痴缠富贵,身遭劫难才懂平安即是幸事。
两位民警面面相觑,看着泣不成声的蒋晓彤,再看向气定神闲、似乎看透一切的顾笙,心底不约而同掠过一丝讶异。
这个女人,有点邪门!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顶上的灯灭了。
所有人抬头。
蒋晓彤几乎是连滚带爬,起身第一个冲上前,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发颤:“医生!我妈呢?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摘开口罩,神色略显疲惫,语气是松快的:“幸好病人没伤到要害,如今抢救过来,生命体征也稳住了,后续好好休养,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确认没有感染和并发症,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谢谢医生,谢谢,谢谢!”蒋晓彤双手紧紧攥在胸前,低头泪如雨下,嘴里不断喃喃,“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幸好她还有弥补的机会。
祁行野三个也松了口气,然后站在一旁,看着蒋晓彤不断忏悔,时哭时笑。
医院走廊重归平静。
蒋晓彤哭够了,抬手擦干眼泪,走到祁行野与两位民警面前,声音平静:“我隐瞒实情,和梁坤合谋抢劫,所有罪行,我承认,并且自首!”
祁行野并无半分意外。
小周民警神色严肃:“你能主动认罪、态度良好,法院量刑时会酌情从轻处理,现在,跟我们回警局,完整交代案情。”
蒋晓彤回头望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眼眶再度泛红,轻声低语,“妈,等我回来后,还给你一个好女儿。”
祁行野开口安抚:“你不必担心,我会安排专人照料你母亲,涉案钱款我们也会全力追缴。往后,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蒋晓彤没有推辞,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向顾笙,更郑重地鞠了一躬,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