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珍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茫茫的天花板,然后是伏在床边睡着的蒋晓彤。
她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轻轻触上女儿的头发。
蒋晓彤一个激灵抬起头,对上母亲那双疲惫依然温柔的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李洁珍嘴唇翕动,嗓音沙哑:“你一直在?”
蒋晓彤点头,握住母亲的手贴在脸上,泪如雨下。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李洁珍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泪水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千言万语,都化作无声的泪水。
母女俩隔着病床,泪眼朦胧,那些过去的隔阂、矛盾、伤害,在生死面前,尽数消散。
主治医生进来查房,被这一幕触动,轻轻咳嗽了一声,上前检查李洁珍的伤口恢复情况。
“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没有感染就可以出院了。”
蒋晓彤一个劲地道谢,又转身给母亲倒水,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生怕烫着她。
李洁珍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蒋晓彤小时候,也是这样围着她转,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糖,小嘴巴甜甜地喊妈妈。
后来女儿长大了,嫌她烦,嫌她抠门,嫌她什么都不懂。
她以为那个贴心的小棉袄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那个孩子好像又回来了!
警方那边。
梁坤被抓时,身上搜出了银行卡、金链子,现金,以及黑客u盘。
铁证如山,他无从抵赖。
更让警方意外的是,梁坤落网后,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盘踞在东南亚的跨境诈骗团伙,涉及多起人口拐卖和电信诈骗案,涉案金额巨大。
而蒋晓彤,因认罪态度良好、未满十八周岁、且被梁坤诱骗教唆,法院最终从轻判决,进入少管所接受管教。
临走那天,阳光很好。
蒋晓彤穿着朴素,头发剪短了,眼神平和。
她跪在李洁珍面前:“妈,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等我出来,我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孝敬你,再也不任性,不会让你伤心了。”
李洁珍蹲下来,将女儿扶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自己也哭得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妈等你,妈一直等你。”
警车开走了,李洁珍站在少管所门口,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转身。
虽然赔偿款只追回了一部分,但女儿能够迷途知返,千金难买回头,这对李洁珍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都是后话了。
话说回顾笙,蒋晓彤自首当日,她便回到了翠屏山。
祁行野因抢劫案牵扯出跨境诈骗与拐卖团伙,案情重大,必须由市局牵头彻查。
送顾笙回观后,他当即折返市局,待梁坤被抓后连夜审讯、深挖线索。
“梁坤的嘴撬开了,供出来三个接头人,都在东南亚,这案子越挖越深,卢局说了,让你牵头成立专案组。”
吴刚熬得双眼通红,把一沓资料拍在他桌上。
祁行野接过资料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被拐卖的年轻人,最小的才十五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被人以高薪招聘、出国旅游等名义骗出去,从此音讯全无。
“召集人手,开会。”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搁,转身走进会议室。
这一忙,就是通宵。
转眼到了第二天。
清晨。
山里雾气还没散尽,鸟雀在枝头叫得欢快。
顾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大字体瘫在床上,右手一甩,正中床边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团软乎乎当即弹了起来,报复性地在她胸口蹦了两下,差点没把顾笙给蹦断气。
阎冥落在枕头上,黑宝石般的猫瞳瞪着她:“睡相差成这样,你是荷兰猪吗?一晚上踹了本喵三次,三次!”
哼,今晚它要分床睡!
顾笙揉着胸口,笑着把它捞进怀里,脸埋进柔软的白毛里蹭了蹭:“我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因为有阎冥在,有大家在,都是她可以信赖的人,所以她才能身心放松,睡得这么踏实。
她侧过身,把抗议无效的猫儿抱在怀里当抱枕,拿起手机。
刚点开网路,微信叮咚一响。
是祁温言发来的语音消息。
她的声音带着歉意,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烦躁:“沈小姐,不好意思啊,本来约好今天见面,但我朋友临时说没空,可能要另外约时间了,真的非常抱歉。”
顾笙打字回复:没关系,随时可以找我。祁温言也是刚起床,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顾笙发来的消息,松了口气,又有些心虚。
朋友方晴确实没空,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要陪三儿去产检。
祁温言一想到这事就气得肝疼。
一个人前后反差如此诡异,铁定是被人下了降头。
那对渣男小三绝不是善茬,下一步必定会想方设法吞掉她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