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审讯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刘四似乎对审讯三人组一言难尽的表情毫无所觉，陷入了让他终身难忘的回忆：“女鬼长得很漂亮，穿着白裙，仙女一样，那双眼勾子似的。”
“她一对我笑，我就迷糊了，就跟着她走了，她引去我老胡同那边，我一靠近，她转过头来，那张漂亮的脸就变了。”
刘四打了个冷颤：“满脸疮，流着脓，她还冲我笑，笑得那个瘆人，一张嘴，发出猫叫”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这货是不是疯了？把人民警察当傻子吗？
这要怎么记录。
祁行野挑眉：“你要不要再斟酌一下，到底是女鬼还是猫妖？”
“反正不是人就对了。”刘四激动道，“那猫声跟狮哮功一样，震得脑花子都嗡嗡的，哪是人能装得出来的！”
“老子当时就晕过去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醒来，我看过手机，时间11点半。”
“所以。”祁行野语调平平：“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鬼，吓晕了你，导致你无法在作案时间段出现在犯罪现场。”
刘四梗著脖子：“没错，老子全都说了，你不是说，会信我的吗？”
祁行野盯着刘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蛛丝马迹。
半晌，道：“你看见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很漂亮。”刘四毫不犹疑道。
“有什么显著的特征？”
“头发长，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这个算不算？”
“你后来晕了，醒过来就在地上，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你t耍老子，我都晕过去了，哪里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你遇见的是女鬼，而不是人在装神弄鬼？”祁行野打断他。
刘四被问住了。
“到底是谁耍谁？”祁行野上半身前倾，目光逼视著对面脸色难看的刘四，“刘四，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世上也没有鬼。”
“你昨晚要么吸了产生幻觉，要么是被人耍了！”
刘四气急败坏：“胡扯，吸没吸老子自己不知道？你们不是警察嘛，找道士也好，查监控也好，把那个女鬼抓来给我作证，我跟杀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管怎么审讯，刘四坚称自己撞到了女鬼，只要找到那个女鬼，就能证明他的清白。
祁行野扭了扭脖子，起身对旁边的民警道：“先关着，另外去查他说的那条巷子，调周边监控。”
民警叹气：“那边是老城区，没什么监控。
祁行野手已经握到门把上，回头，道：“没有监控就走访，不管那是个什么东西，都得给我找出来。”
说著，开门出去了。
刘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这人到底信没信他？
另一间审讯室里。
一个染著黄毛、顶着杀马特造型的飞仔歪坐在审讯椅上，吊儿郎当翘著二郎腿。
“警官，我都说了三遍了，四哥昨晚跟我们喝酒，喝到天亮，这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的，老张、猴子他们都在场——”
民警敲了敲桌子：“我问的是刘四出现之前的事，还有，他来的时候，是什么状态？有没有可疑的行为？”
黄毛回想了一下：“还真有，后来他喝醉了，嘴里一直嘟囔。”
“嘟囔什么？”
“就说什么…张无忌他老娘说得对，漂亮的女人会骗人，特么还是只漂亮的女鬼。靠，耍老子，可恶，找道士收了你之类的…”黄毛说著自己都笑了，“你们说，四哥是不是中邪了？”
民警面无表情地记录著。
时间流逝。
审讯室里的对象换了一个，外号叫猴子的。
“我call了刘四好几回，就是不接电话，后来干脆关机了！我们都以为他不来了，结果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他来了！”
“他出现的时候什么状态？”
“慌慌张张的，来了就猛灌了一大瓶啤酒，我们问他干啥去了，他也不说，就说倒了大霉。”
猴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本来我们说好了，迟到的人埋单。结果刘四说他钱包被偷了！他一个惯偷，被人偷了钱包，你们说好不好笑？”
“警官，刘四那个人吧，偷鸡摸狗是有的，但杀人”猴子摇摇头，“他不敢的，他要真杀了人，早怕得不知躲哪儿去了，哪会大摇大摆跟咱们喝酒，不过他那天的样子，确实不对劲。”
民警记录著，没接话。
只听猴子又补了一句：“…哎，那厮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监控室里。
——那厮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猴子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祁行野靠在椅背上，目光注视著屏幕，副队长吴刚站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罐红牛猛灌。
“你怎么看？”祁行野问。
吴刚砸了砸嘴：“刘四有没有杀人另说，但封建迷信要不得，什么女鬼，一听就是胡编，咱们做警察这些年，什么凶案冤案死人没见过，就是没见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