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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鹰雏(1 / 2)

四月中旬的一天,白老头的徒弟气喘吁吁地跑进屯子,带来了一个消息——白老头在北坡那道悬崖上发现了海东青的巢,里面有两枚蛋,让王三强去看看。

王三强正在合作社院子里编一个新鹰架,听见这个消息放下手里的柳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白老头人呢?”

“还在窝棚那边,说等你去了再一起上山。”

王三强去栓子家喊了栓子和刘解放,三个人背上干粮和水,沿着北坡的山路往白老头的窝棚走。四月的山林已经完全解冻了,山坡上的草长到了脚踝高,绿得鲜嫩。路边的映山红刚刚打出了花苞,紫红色的,鼓鼓的,还差一两场雨就能开满山坡。空气里有一种新叶和泥土混合的湿润气味,从山路两侧每一寸正在向上生长的表面散发出来。

走到白老头的窝棚时,白老头正蹲在窝棚门口编一只新的鹰脚绊,细皮绳在他手里穿过打结穿过去又打结。看见王三强来了,他把手里的活停了下来,鹰脚绊上的一个结已经打好了一半,线头还悬在指间,像是正准备收尾时被来访者按下了暂停。

“来了?”

“来了。”王三强蹲在白老头旁边,“你徒弟说找到海东青的巢了?”

“嗯。北坡那道悬崖,就是俺上回带你看过的那片。今年的鹰又来了,还在去年的老地方筑的巢。俺前天路过的时候用镜子照了一下,窝里有两枚蛋。”白老头把手里的鹰脚绊收好放进兜里,“估摸着再过半个月雏鸟就该破壳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

他们沿着北坡的兽道走了一个多时辰,穿过了几片正在返青的灌木丛和几条解冻后正在流淌的山沟,来到了那道悬崖下面。悬崖面朝东南,高约四五丈,崖壁上布满了风化的裂缝和凹槽,几棵老松树从岩缝里斜伸出来,树根像灰色的藤蔓一样紧抓着岩石表面裸露的缝隙和凹槽,沿着石壁向下蜿蜒延伸。

白老头蹲在悬崖下面一片被杂草覆盖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崖壁上方的某个位置:“那儿。你看崖顶往下大约一丈的地方,有一块凸出来的岩石,岩石下面那个凹槽里,就是鹰巢。”

王三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崖壁中上段的一处凹槽里,有一堆用干树枝和枯草搭成的巢,形状大致呈碗状,边缘高出中间大约三四寸,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巢里隐约能看见两枚青白色的蛋,蛋壳上有褐色的斑点,在午后的阳光里反着一点微弱的润光,像是刚被擦拭过不久。巢的边缘有羽毛的痕迹——几根被蹭落的细小覆羽沿着巢沿垂下来,在风中偶尔晃动一下,像是巢本身的延伸部分,又像是从母鹰身上脱落、还没来得及被风吹走的余迹。

“两枚?”王三强仰头看着那两枚蛋。

“两枚。一枚稍大一些,另一枚略小。”白老头蹲在他旁边,“海东青一般产两三枚蛋,但雏鸟破壳之后,体格弱的那只可能会被强的挤死,巢里最后能活下来的往往只有一只。这是鹰的规矩。”

栓子蹲在后面,也仰头看着那个巢:“那这两枚都能孵出来不?”

“看运气。要是两枚都能孵出来,大的那只可能会把小的挤下去。”白老头站起来,把旱烟袋点上了,“你要是想再养一只鹰雏,等雏鸟破壳之后选一只,俺帮你拿下来。”

王三强没有马上回答。他蹲在崖壁下面,仰头看着那个鹰巢,鹰巢边缘正在被午后的斜阳照出一层暖黄色的亮边,里面那两枚蛋的轮廓在光影的变化中若隐若现,像是被光反复地抚摸和量度。“等雏鸟破壳再说。先看看能活下来几只。”

他们又在悬崖下面蹲了一会儿。风从崖顶吹下来,偶尔有一小片干苔藓从崖壁的裂缝中脱落,落在下面的草丛里,被风继续卷着往远处去。阳光从头顶偏西的位置照过来,把鹰巢的影子投在崖壁上,在岩石的纹理间形成一道轮廓分明但不断移动的暗影。

白老头蹲在草丛里,从兜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子——边缘磨得光滑,背面缠着一圈细皮绳。他把镜子举起来,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阳光反射到崖壁上那个鹰巢的位置,镜面的光斑在巢沿上移动了一下,照亮了巢的内壁和两枚蛋的局部轮廓。光斑移过去的时候,其中一枚蛋的表面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斑点在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青白色的蛋壳内部调整着自己的位置,以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速度在等待、触碰和试探着壳壁的边缘。

白老头收了镜子,蹲回草丛里:“蛋还在,没被别的鸟叨走。母鹰应该就在附近,不过它暂时不会回来——有人在巢底下,它就在远处等着。”他顿了顿,旱烟袋已经灭了,他重新点了一锅,吸了一口,“等雏鸟破壳之后再来。到时候带个背篓,拿一根长竿,俺教你怎么把雏鸟接下来。”

王三强最后看了一眼崖壁上的鹰巢。午后的阳光正在从巢的表面移开,崖壁的阴影沿着岩石的纹路向上爬升,正在缓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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