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王三强的汇报,局长也很重视:“这事我知道了。省林业厅前几天还发通知,要求加强东北虎保护。这样,我派人跟你回去,实地勘察一下。如果真是老虎,得划保护区,还得投食——老虎找不到吃的,才会下山伤人。”
“投食?咱们投啥?”
“主要是鹿、野猪这些。”局长说,“你们合作社不是养鹿吗?可以跟林业局合作,提供一些老弱病残的鹿,作为老虎的食物。林业局给补贴。”
这倒是个办法。王三强答应了。
回到屯里,林业局的技术员也到了。技术员姓孙,三十多岁,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他查看了栓子他们带回来的脚印石膏模型,又去老黑山实地勘察了一番。
“确实是东北虎,而且是成年公虎。”孙技术员肯定地说,“看脚印,体重在二百公斤以上,是大家伙。从活动痕迹看,它应该刚来这片区域不久,在巡视领地。”
“那它会伤人吗?”王三强问。
“一般情况下不会。”孙技术员说,“老虎怕人,闻到人味就躲开了。但有两种情况危险:一是它受伤了,捕不到猎物;二是它带崽,护崽心切。所以咱们得定期投食,让它有吃的,就不会冒险下山。”
“投食点设哪儿?”
“离屯子远点,但又不能太远,方便观察。”孙技术员指着地图,“这儿,黑龙潭附近,有水源,有隐蔽处,老虎常去喝水。在这儿设个投食点,每周投一次,每次投一头鹿或者一头野猪。”
“鹿我们合作社可以提供,野猪就得现打了。”
“打野猪的事交给我们护林队。”栓子说,“正好练练枪法。”
事情就这么定了。合作社提供鹿,护林队打野猪,林业局给补贴。三方合作,既保护老虎,又保障人安全。
晚上,王三强在家说起这事。覃晓敏正在炕上给九丫喂奶,听见老虎,手一抖,奶瓶差点掉了。
“他爹,老虎……真来了?”
“来了,但不用怕。”王三强说,“咱们离得远,老虎不会来屯子。再说了,有护林队巡逻,没事。”
“那……那进山打猎的咋办?”
“暂时停了。”王三强说,“等老虎稳定下来再说。这段时间合作社主要搞种植和养殖,不进山。”
八个闺女也围过来听。大丫最懂事:“爹,老虎长啥样?俺只在画上见过。”
“比画上的大,比画上的威风。”王三强说,“一身黄毛,黑条纹,额头有个‘王’字。叫起来‘嗷——’一声,能传出好几里地。”
“那它吃人不?”三丫四丫害怕地问。
“不吃好人。”王三强逗她们,“专吃调皮捣蛋的丫头。”
“爹胡说!”五丫六丫不干了,“老虎才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
王三强笑了:“对,老虎不知道。但老虎怕火,怕响声,咱们不惹它,它就不惹咱们。”
正说着,外头传来狗叫声。不是平常的叫,是那种惊恐的、带着颤音的呜咽。
“巴图咋了?”王三强警觉起来。
他披衣出门,看见巴图正冲着老黑山方向,夹着尾巴,浑身发抖。其他狗也一样,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动物对危险最敏感。难道……老虎来了?
王三强端起靠在门边的猎枪,慢慢走到院门口。栅栏外,夜色浓重,山林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王三强站在院门口,屏住呼吸,仔细听。夜风刮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吼。远处,合作社的鹿场里,梅花鹿突然骚动起来,发出惊恐的叫声。
“他爹,咋回事?”覃晓敏抱着九丫跟出来,声音发颤。
“回去!进屋!”王三强低喝,“把门闩上,我不叫别出来!”
覃晓敏不敢多说,赶紧回屋。王三强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稍稍放心。他端着枪,慢慢往鹿场方向走。
鹿场离他家不远,也就百十米。还没走到,就听见护林队值班的小李在喊:“有东西!有东西进鹿场了!”
王三强加快脚步,跑到鹿场边。只见鹿圈里,梅花鹿挤成一团,惊恐地叫着。围栏外,几个黑影正在徘徊——不是老虎,是狼!四五只狼,眼睛在夜色里闪着绿光。
“狼群!”小李端着枪,手在抖。
“别慌,狼怕火。”王三强说,“点火把!”
栓子他们也赶来了,点起火把。火光一起,狼群果然后退了几步,但没走,围着鹿场打转,显然不甘心。
“开枪吓唬它们!”王三强下令。
“砰砰砰!”几枪朝天放。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狼群这才掉头跑了,消失在夜色里。
“妈的,吓死我了。”栓子抹了把冷汗,“我还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