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学校放寒假了。
兴安屯小学的操场上,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欢呼着冲出校门。大丫背着书包,一手牵着二丫,一手牵着三丫,四丫拽着她的衣角,五丫六丫在后面蹦蹦跳跳,七丫八丫被覃晓敏抱着,一家子浩浩荡荡往家走。
“大姐,寒假放多少天啊?”三丫问。
“放到正月十六,二十多天呢。”大丫说。
“耶!能玩二十多天!”五丫六丫高兴得直蹦。
“玩啥玩?”大丫摆出姐姐的架势,“爹说了,寒假要参加劳动,挣工分。”
“工分是啥?”四丫歪着头问。
“就是钱。”二丫解释,“在合作社干活,按干多少给工分,工分能换钱,也能换东西。”
“那俺们能干哈?”五丫问。
大丫想了想:“爹说过,能干的活可多了:捡松塔、剥玉米、喂鹿、扫雪……只要肯干,都能挣工分。”
回到家,王三强正在院子里劈柴。他的冻伤还没好利索,手指不太灵活,劈一会儿就得歇歇。看见闺女们回来,他放下斧头,笑着问:“放假了?”
“嗯!爹,寒假俺们干啥?”大丫问。
王三强擦了把汗,坐在柴火垛上:“这样,咱们搞个家庭竞赛:你们八个,加上爹和娘,十个人,都去合作社干活,按工分算。到寒假结束,谁挣的工分多,有奖励。”
“啥奖励?”孩子们眼睛亮了。
“第一名,奖励新书包一个,外加十块钱。第二名,奖励新棉袄一件。第三名,奖励新鞋子一双。第四名到第八名,奖励文具一套。爹和娘不参加排名,但干得好的,也有奖励。”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新书包、新棉袄、新鞋子,还有钱!孩子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爹,啥活工分多?”大丫问得最实际。
“技术活工分多,体力活工分少。”王三强说,“比如,你帮周会计算账,一天能给两个工分;捡松塔,十斤才给一个工分。”
“那俺帮周爷爷算账!”大丫立刻说。
“俺画画!合作社要画宣传画,一个工分一张!”二丫也不甘示弱。
三丫四丫互相看看:“俺们……俺们会剥玉米,一天能剥五十斤!”
五丫六丫急了:“俺们能干哈?俺们也会干活!”
王三强笑着说:“五丫六丫去捡松塔,捡多少算多少。七丫八丫还小,帮着看家,也算半个工分。”
“那娘呢?”大丫问。
覃晓敏正在灶台边忙活,回头说:“娘做饭,保证你们吃饱吃好,就是大功劳。”
“对,娘的后勤保障最重要。”王三强说,“从明天开始,竞赛正式开始。每天晚饭后,咱们开家庭会,汇报当天工分,登记在册。”
“好!”孩子们齐声应道。
第二天一早,竞赛开始了。
大丫去了合作社办公室,帮周会计算账。周会计正在做年终报表,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看见大丫来了,他推推老花镜:“大丫来了?来,帮爷爷核对这份账目。”
大丫接过账本,是合作社养殖场的收支明细。她先看总数:收入二十八万六千四百二十三元,支出十七万八千五百六十七元,利润十万七千八百五十六元。
“周爷爷,这利润数不对。”大丫说。
“咋不对?”周会计一愣。
“收入减去支出,应该是十万七千八百五十六元,可您这儿写的是十万七千八百五十五元,少了一块钱。”
周会计赶紧重新算,果然,算盘打错了,少进了一位。
“我的天,大丫,你眼睛真尖!”周会计佩服,“这一块钱,爷爷找了一上午都没找着。”
大丫不好意思地笑笑:“俺就是心细。”
二丫去了合作社宣传室。陈明老师正在设计明年的宣传画,看见二丫来了,高兴地说:“二丫,来得正好。省里要办‘美丽黑龙江’画展,咱们合作社要选送作品。你画几幅兴安岭的风景,怎么样?”
“行!画啥?”
“冬捕节、鹿场、山林、雪景……都行。一幅画一个工分,画得好还能加。”
二丫支起画板,调好颜料,开始画。她画的是冬捕节出鱼的场景:冰面上,壮汉们拉着渔网,鱼跃出水面,阳光照在鱼鳞上,金光闪闪。画得生动传神,连人物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陈明看了,连连点头:“好!这幅能评奖!”
三丫四丫去了合作社仓库。那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玉米棒子,需要人工剥粒。仓库保管员是四叔王四平——他现在改好了,干活认真负责。
“三丫四丫来了?来,坐这儿。”王四平给她们搬来小板凳,“剥玉米有讲究:要剥干净,不能带棒子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