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俗称腊八节。兴安屯家家户户飘出腊八粥的香味——那是用糯米、红豆、花生、红枣、莲子等八样东西熬的,又甜又糯,吃了能御寒。
王三强家院子里,覃晓敏一大早就忙开了。大铁锅里熬着腊八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八个闺女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着。
“娘,好了没?”五丫咽着口水。
“快了快了,再熬会儿才黏糊。”覃晓敏用大铁勺搅着锅,“去,叫你爹起来吃饭。”
大丫去叫爹。王三强昨晚算账算到半夜,这会儿还睡着。大丫轻轻推他:“爹,腊八粥好了。”
王三强睁开眼,闻见香味,笑了:“真香。你娘熬腊八粥的手艺,全屯第一。”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吃腊八粥。王三强给每个闺女都盛了一大碗,又给覃晓敏盛了碗稠的:“晓敏,辛苦了。”
覃晓敏脸一红:“辛苦啥,应该的。”
正吃着,外头传来敲门声。大丫去开门,是合作社的保安队长赵老四。
“三强,县里来了几个人,说是省城什么旅游公司的,想体验冰钓,问咱们能不能安排。”
“冰钓?”王三强放下碗,“这大冬天的,冰钓有啥体验的?”
“人家就图个新鲜。”赵老四说,“说是在南方没见过,想试试。给钱,一个人五十,包教包会,钓到的鱼归他们。”
五十块一个人,这在1985年可不是小数目。王三强想了想:“几个人?”
“五个,三男两女,都是年轻人,说是省城什么机关的。”
“行,你安排一下,下午我带他们去小海子。”
“好嘞。”
赵老四走了,覃晓敏担心地说:“他爹,你这腿才好,冰上冷,别再冻着了。”
“没事,穿厚点就行。”王三强说,“再说了,人家给钱,一人五十,五个人二百五,够咱家一个月开销了。”
“钱再多,也没身体重要。”覃晓敏给他夹了块咸菜,“要不让铁山带他们去?”
“铁山今天去县里拉货,不在家。栓子粗心,我不放心。”王三强说,“放心吧,我就在冰上坐着,不跑不跳,冻不着。”
吃了早饭,王三强开始准备冰钓工具。冰钓和夏天钓鱼不一样,得用特制的冰钓竿——短,硬,线细。还得有冰镩、笊篱(捞冰用的)、马扎、保温壶。鱼饵用红虫,合作社仓库里有存货。
他还特意带了根长竹竿,一头绑上绳子。覃晓敏看见了,问:“带这干啥?”
“万一有人掉冰窟窿里,用这救人。”王三强说,“冰钓危险,得防着点。”
大丫听见了,说:“爹,俺跟你去吧,能帮忙。”
“不行,冰上冷,你冻坏了咋办?”
“俺不怕冷。再说了,俺能帮着生火、烧水,还能看着客人,别让他们乱跑。”大丫说得头头是道。
王三强看看女儿,十一岁的大丫已经像个大姑娘了,懂事,能干。他想了想:“行,但得穿厚点,把狗皮帽子、棉手闷子都戴上。”
“嗯!”
下午一点,五个客人到了。三男两女,都二十多岁,穿着时髦的羽绒服——这在当时是稀罕物,省城才有得卖。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姓孙,自我介绍是省旅游局规划处的。
“王理事长,久仰大名!”小孙很客气,“我们在省城就听说兴安屯冬捕节办得好,特意来学习。顺便想体验一下冰钓,感受感受北国风情。”
“欢迎欢迎。”王三强跟他们握手,“冰钓简单,但得注意安全。一会儿到了冰上,一定要听我指挥,不能乱跑。”
“放心,我们都听您的。”
一行人坐着马爬犁往小海子去。路上,小孙跟王三强聊天:“王理事长,我们这次来,除了体验,还有个任务——省里想开发冬季旅游项目,你们兴安屯是重点考察对象。”
“哦?怎么个开发法?”王三强感兴趣。
“初步设想是搞‘冰雪嘉年华’:冰钓、滑雪、雪橇、冰雕、冬捕……整合起来,做成一条龙旅游线路。”小孙说,“你们这儿有基础,我们想跟合作社合作。”
这是个好消息。王三强心里盘算着,要是能跟省旅游局合作,合作社的旅游产业就能更上一层楼。
到了小海子,湖面冰封,白茫茫一片。冬捕节留下的痕迹已经清理干净,冰面平整得像镜子。远处的山林覆盖着白雪,近处的冰面反射着阳光,美得像画。
“太美了!”两个女客人惊叹,拿出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王三强选了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冰层厚,离岸边近,万一有事好救援。他用冰镩凿了五个冰眼,每个直径二十厘米,呈扇形分布。
“冰眼不能凿太大,不然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