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三强和乌娜吉在招待所旁边的早点摊子吃了豆浆油条。王三强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永盛堂的方向。乌娜吉看出他的紧张,低声安慰道:“别慌,永盛堂是百年老号,信誉好。咱们先去看看,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吃完早饭,两人回到房间。王三强从床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背篓,一层层揭开苔藓和树皮。当那些形态饱满、须发俱全、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野山参再次呈现在眼前时,连乌娜吉也忍不住再次惊叹。
“都是好参!尤其是这三棵五品叶,放到哪儿都是抢手货!”乌娜吉仔细端详着,给出了专业的评价。
王三强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他挑出那三棵五品叶和两棵品相最好的四品叶,用一块干净的蓝布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贴身的衣袋。剩下的几棵四品叶,他依旧用苔藓树皮包好,放回背篓,藏在床下。
“不带全部去?”乌娜吉有些疑惑。
王三强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前世经商历练出的精明:“先拿几棵探探路。一下子拿出太多,容易被人压价,也扎眼。”
乌娜吉恍然,点了点头,心里对王三强的谨慎又高看了一眼。
两人收拾停当,再次来到永盛堂门前。上午的阳光照在黑底金字的招牌上,显得格外气派。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一排排古色古香的药柜,空气中飘出浓郁的中药味。
王三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店内很安静,只有一个老师傅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还有一个年轻伙计在擦拭柜台。
看到有人进来,年轻伙计立刻迎了上来:“二位同志,抓药还是看病?”
王三强定了定神,按照路上和乌娜吉商量好的说辞,压低声音道:“俺们……有点山货,想请老师傅给掌掌眼。”
伙计打量了一下他们朴素的衣着,尤其是王三强那一瘸一拐的腿和乌娜吉带着民族风情的坎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但还是转身朝里喊了一声:“刘师傅,有人看货。”
柜台后的老师傅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王三强和乌娜吉身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招了招手:“拿过来看看吧。”
王三强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个蓝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光滑的玻璃柜台上,一层层打开。
当那五棵品相极佳的野山参暴露在灯光下时,刘师傅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放下算盘,拿起旁边的一块绒布擦了擦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棵五品叶,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他看得极其仔细,翻来覆去,查看芦头、皮色、铁线纹,又轻轻捏了捏主体,感受质地,最后还凑近闻了闻药香。
“嗯……”刘师傅放下这棵,又拿起另一棵,反复比较,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好东西啊!正经的老山货!这皮色,这纹路,这须子……难得,真是难得!”
看了足有一刻钟,刘师傅才放下最后一棵参,摘下老花镜,看着王三强,语气和蔼了不少:“同志,你这参,打算怎么出?”
王三强心里有了底,面上却不露声色:“老师傅,您给个实在价。”
刘师傅沉吟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这五棵,我给您这个数,五百块。怎么样?”
五百块!王三强心里猛地一跳!这比他预想的要高不少!在屯里,一棵普通的四品叶能卖个二三十块就顶天了,这五棵参对方开口就是五百!省城果然不一样!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前世经商的经验告诉他,对方开口的价格,绝对不是底价。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摇了摇头:“老师傅,俺们从老林子深处弄点东西不容易,差点把命都搭上。您这价……有点低了吧?俺听说,省城里一棵像样的五品叶,都不止这个价。”
刘师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猎户还挺懂行。他笑了笑:“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参是好参,但行情有行情的规矩。你这参是不错,但也要看有没有识货的。五百块,不低了。”
王三强依旧摇头,作势要把参包起来:“那俺再去别家问问。”
“哎,别急嘛!”刘师傅连忙拦住他,脸上堆起笑容,“价钱好商量。这样,我再给您加五十,五百五!这真是最高价了!”
王三强心里冷笑,果然还有余地。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乌娜吉,乌娜吉微微摇了摇头。
王三强会意,依旧坚持:“老师傅,俺是诚心卖。您要是不给实在价,俺只能去‘济世堂’或者‘同仁堂’看看了。”他故意说出了另外两家有名的药材行,这也是乌娜吉提前告诉他的。
刘师傅一听他连竞争对手的名字都叫出来了,知道遇上了明白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重新戴上老花镜,又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