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元军大营。
脱脱运筹帷幄,即便如此猛攻濠州,手下士兵依旧士气旺盛。
为了确保士兵们的伙食,脱脱对周边村落施行了惨无人道的劫掠。
只顾士兵,不顾百姓死活的行径,蒙古人、色目人自然支持,唯有八卫汉军的将领程锦眉头紧锁。
“恩相,周遭贱民,已经跑的跑逃的逃,再无几个村落,可供咱们劫掠了!”
月可察儿谨慎道:“属下以为,理应爱惜民力”
不等对方说完,脱脱便已经无情打断。
“这是打仗!你以为红巾逆贼,为何能在濠州站稳脚跟?少不得这群贱民暗中相助!”
“天下承平之时,本相难道不懂得爱惜民力?”
“如今乱世用重法,本相要让天下人看清楚,支持逆贼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眼看副将月可察儿都被如此训斥,程锦想要劝说的话语,最终还是吞咽下去。
月可察儿是蒙古人顶多被训斥一顿,依旧是脱脱之下的副将。
可若是他这个汉人将领开口,那便是怀有二心,很有可能被牵连。
“马奎与乃儿不花,只是对峙哪能行?”
“传本相命令,让他们主动发起进攻!”
“无论如何,本相要看到战果!”
马奎采取拖字诀,与朱元璋、左君弼打起了默契仗,奈何脱脱慧眼识珠,压根不给他俩钻空子的机会
——
元军前阵。
看到斥候送来的命令,马奎当即头大如斗。
好在面对的将领,并非是郭天叙手下诸位,而是左君弼和朱元璋。
“大人,咱们这次”
“恩相下令,战机已至,传令士兵,准备作战!”
“和平”了数日的双方,终究难逃一战。
马奎当即命数千骑兵尽数散开,不结密集方阵,尽是草原野战惯用的疏散游骑阵型。
“左元帅,鞑子那边有动静!”
“元璋兄弟,这就是鞑子惯用的骑兵战法了!”
左君弼指向对面,却见元军骑兵人马轻装简从,弓挂鞍前、刀悬腰侧,战马缓步踏动,蹄声错落,始终与义军阵线保持百丈开外的安全距离,全然不做近身冲杀,专以骑射疲敌、诱敌!
“杀!”
马奎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见指挥权直接交给彻里不花,美其名曰让他立功。
彻里不花一声令下,两队蒙古骑兵分作数支小队,两两交错、轮转出击。
每支小队十余骑为一队,催马缓步迂回,绕至义军步阵两翼及阵前,骤然提速冲刺。
骑手伏身马背,规避箭矢,双手开合之间,蒙古长弓骤然绷紧,一支支破甲短矢破空疾射,精准泼洒向义军阵前、阵身,专挑阵中薄弱缝隙、士卒肩头、胸口要害招呼!
箭雨落处,阵前尘土四溅,铁甲铿锵作响,少数前排士卒稍有不慎,便被箭矢透甲擦伤。
“结阵,避箭!”
“弟兄们,速速结阵!”
左君弼大呼一声,朱元璋同时下令,义军虽是步卒,却阵容齐整,除去少数轻伤者,并无太大损失!
反观元军骑兵,一轮骑射倾泻完毕,众人绝不恋战,不待义军反击,即刻勒马回转,策马疾驰后撤,再度拉开距离,始终保持在步兵冲锋不及、弓箭射程有余的绝佳位置。
“妈的!当真令人恼火!”
“大哥,下令吧,咱弟兄们去拼杀一阵!”
“咱也不是第一次跟鞑子作战,岂能受这窝囊气!”
费聚、张赫、郑遇春三人早已按耐不住,毕竟被这般骚扰,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
“不可!没有咱的命令,谁都不能出阵!”
朱元璋面色严肃,三人不敢造次。
蒙古骑兵则轮番往复,无休无止,一队射罢一队继,前队后撤后队突进,箭雨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压向义军,刻意制造袭扰压力,意图激怒对方,引诱义军沉不住气全军追击。
“彻里不花这厮,还真有两把刷子!”
“老子只保郭天叙的手下,可没说不对付郭子兴和左君弼!”
“不对,郭子兴是郭天叙的爹,他不会也在阵中吧!”
马奎立马高岗,手持马鞭指点阵形,偶尔厉声号令调度游骑分层袭扰。
彻里不花则亲领精锐主力压阵,目光死死锁定义军阵型破绽,只待义军阵列松动、士卒出阵追击,便即刻催动全队铁骑合围穿插,分割
绞杀。
蒙古骑兵战法极尽刁钻,不拼蛮力、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