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张士诚大营。
四路义军冲杀半个时辰,已然大破整座大营,歼敌无数、缴获辎重器械颇丰,张士诚部主力近乎溃散,主帅陷入绝境。
可就在全军即将彻底踏平敌营、生擒张士诚的关键时刻,四将却同时选择撤退!
四将彼此心照不宣,深知义军兵力有限,若贪恋战果、继续死战,势必陷入元军主力与张士诚残部的内外夹击。
最主要的还是郭天叙提醒,杀了张士诚,相当于将高邮拱手相让给元廷,可谓得不偿失。
“弟兄们,准备撤退!剩下的交给罗先生!”
义军鸣金收兵,四路精锐有序撤离,不做贪战滞留。
漫天火光中,义军将士且战且退,绝尘而去。
遍地狼藉的大营之内,尸横遍野、营帐焚毁、器械散落,狼狈不堪的张士诚立在残垣火光之间,满身灰土、惊魂未定。
“吾头安在?”
“诚王,在的,您还在!”
经此一夜,他彻底丧失了左右逢源的底气,日夜惊惧难安,终于明白自己早已身处绝境,前路再无半分退路。
如今张士诚闻郭天叙之名畏之如虎,再也没把斩杀完者秃的功绩往自己头上按过!
这一战,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本以为自己是元廷和义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谁知郭天叙直接把桌子掀翻,甚至还打了他一嘴巴子。
张士诚只得先打扫战场,命令士兵收拾一下细软,然后赶紧离远点安营扎寨,生怕郭天叙再来个回手掏。
“诚王!郭郭天叙的人来了!”
“快跑!备马啊,快快备马!”
“诚王,只来了一个人,似乎是谈判的使者!”
张士诚惊魂未定,他这次是彻底搞不清楚郭天叙心中所想。
你要谈判,直接派人来便是,何必先胖揍我一顿?
别说张士诚大营被冲散,此番厮杀至少损失千余兵马,就连张士诚自己,都险些被某个不眨眼的王八蛋砍下人头!
没错,就是那个嘴里喊着“常十万在此,张士诚速来领死”的莽夫!
“诚王,见还是不见?”
“让他过来,记得一定要以礼相待!”
换做往日,张士诚手下士兵也各个嚣张跋扈,有什么样的主子,就要什么样的狗子。
只是这次狗和主人都被郭天叙打疼了,对待前来谈判的罗贯中,那叫一个恭敬客气。
“罗先生,您里面请,诚王早已等候多时!以前罗先生在我军的时候,某便对罗先生倍感尊敬!”
看着张士诚手下的骄兵悍将,罗贯中还以为他们得了什么大病!
以前他当幕僚的时候,这帮人都没有这般恭敬!
只能说,所谓尊重,都是剑锋磨砺而来。
“还请带路。”
罗贯中并未趾高气扬,他只想尽快完成自家少帅与张士诚的交易。
“先生,这边请!”
张士诚此刻有些狼狈,衣衫不整也就算了,甚至方才还以为太过激动,而扭到了脚。
“罗先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没想到你投了郭天叙!”
“诚王客气了,若非少帅出手相救,某恐怕早已死于某些人的屠刀之下。”
罗贯中语气冰冷,直入正题道:“诚王,可想换回张士德?”
提起自家弟弟,张士诚面露担忧之色,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郭天叙哪里是不讲武德,还特娘的腹黑心脏!
若是直接谈判,恐怕张士诚不会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能换回自家弟弟。
可如今被胖揍一顿,张士诚手下兵马有多少实力,大家是一目了然,郭天叙这么一折腾,让张士诚能谈判的筹码大打折扣!
谈判的主动权,已然落在郭天叙手中。
“九六与我一奶同胞,我身为兄长,自然是想要换回他!”
张士诚一脸慎重,看向罗贯中,叹气道:“只是不知过郭少帅要提出何等条件了!”
罗贯中面不改色,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别看现在张士诚表现得兄弟情深。
若没有少帅将其打服打怕,己方前脚放了张士德,这厮后脚便敢接着与义军拼命。
“条件,自然是有的,不过我家少帅从来不会过分。”
“先生请教,某洗耳恭听!”
“只有一条,尔等要脱离鞑子,在此回归义军!”
“某这就答应!”
张士诚面不改色,实则心中欢喜,什么叫
脱离鞑子,什么又叫回归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