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小姐,您找我有事吗?”
高月圆苦笑:“还叫什么高小姐啊,蒋先生您就叫我月圆吧。
蒋宝斌笑了:“您看您,不让我叫,自己反倒这么客气。”
“您往后也叫我小蒋,或者蒋干事吧。”
高月圆身子一颤,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不好的回忆,连小脸都更白了:“蒋,蒋干事。”
蒋宝斌关心地问:“你是不是冷啊?”
“我,还好。”
“那去你家说话吧,我这边不行,没生火,还不如外边呢。”
“好,您请。”
进屋后,蒋宝斌扫了一眼。
房间很整洁,看样子是特意收拾过。
只是之前的奢华摆设,已是不见了踪迹,变成普通人家的模样。
回到自己的主场,高月圆放松不少:“刚回来的时候,突然听说您上战场了,当时真是吓了我一跳。”
“嗐,我也听说了,什么我残废了,甚至死了,都是有坏人瞎传的。”
“其实我就是去采访了,不是上前线打仗,我哪有那个本事。”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回来,您不用再去了吧?”
蒋宝斌接过她冲的茶:“这个不好说,回来开个会,还得听命令。”
高月圆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是规矩。
“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呀,不象我们弱女子————”高月圆说着幽幽一叹。
“您夸了。”蒋宝斌随即顺着她问,“你出去这段时间还好吧?”
“还好吧,就是给我们讲道理,还学习缝纴、编织、做饭之类的,挺好的。”
“那没给你安排工作吗?”蒋宝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真有点渴了。
他对茶叶没啥眼睛,但是舌头是极其敏感的。
茶是好茶,不过应该是去年的。
不过也对,除了自己喝,高圆圆哪还有招待的客人呀。
新社会新气象,以前认识的她的人,避之唯恐不及吧。
听到蒋宝斌的问题,高月圆表情一暗:“有几个姐妹运气好,被文艺团要走了。”
“还有不少招工进工厂的,可我————不行。”
高月圆说的时候,脚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蒋宝斌眼睛多贼呀,立马发现了她的动作。
遂问:“是因为你的脚吧?”
高月圆抿了抿嘴唇:“本来也挑中我了,可是后来————”
“他们说我的脚太小了,上台表演的话————工厂的同志也说不适合于劳动,”
高月圆眼圈已经红了,缓缓低下了头。
蒋宝斌能理解,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堂而皇之走上舞台上的,居然是个小脚女人,怎么可能呢?
同时也为她惋惜,错过这个机会,她就只能告别表演了。
不过他也是好奇,人的脚怎么能搞得这么小。
看她娇小玲胧的样子,正常情况下也就是34、35的脚吧。
再被刻意的搞,能大的起来就怪了?
蒋宝斌不禁摇了摇头,这种陋习坑人啊!
这位走路可真是清风拂柳——摇摇摆摆的。
自己要是工厂招工的也不敢要,走几步道儿都要摔的主儿,出工伤算谁的呀?
前世,他无意中在网上看到—2023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搞这个,简直疯了!
不过蒋宝斌还是在高月圆伤口上撒了把盐,没办法,实在太好奇了:“那你现在放开不行吗?”
高月圆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这就是蒋宝斌医学小白了,长大成人以后,骨头都彻底变形了,放开又有什么用?
蒋宝斌同情地问:“那你怎么打算的?”
高月圆摇了摇头。
“我听淮茹说你在糊纸盒。”
高月圆点了点头。
蒋宝斌有点搞不清状况,索性直接问:“你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吗?”
高月圆又摇了摇头。
蒋宝斌懂了,这姑娘大概屋里憋久了,想找人说说话。
可是自己也没有时间了呀,不然就陪她唠干块钱儿的了。
毕竟大美女,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那我就告辞了,最近比较忙,随后还要出门,不知年前能不能回来。”
“你要是有困难,就找淮茹吧,她会帮你的。”
高月圆轻声说了声谢谢。
把蒋宝斌送走后,高月圆站在屋里怅然若失。
“笃笃笃”,很快又传来敲门声。
“谁呀?”
没人回答,她只好过去开门。
只见蒋宝斌一手拎着一筐煤球,正冲她咧嘴笑呢。
“蒋先生,您这是。”
蒋宝斌示意进屋再说。
高月圆赶忙让到一旁。
“我家煤球还挺多的,马上就到最冷的时候了,你把屋子烧暖和点儿。
高月圆忙道:“蒋先生,您不用帮我,我有钱。”
蒋宝斌只是一笑:“甭客气,过去我可没少吃您家饺子,我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