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一把抢过单子,看到最后脸色垮了:“你让我一介州牧去抢他们的钱粮?”
“借,打着平叛旗号征‘护州捐’。”
“你当我没想过?去年修城墙找李家借五千石粮,李家老太爷拄着拐棍堵在州牧府门口骂了三天街!从我爹刘焉死那年骂起,一直骂到老子纳第五房妾!老子硬是没敢出大门!”
黄权捡起单子叠好,摊手:“那就没辙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刘璋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嗓门:
“要不派兵半夜翻墙进去——”
“主公!”黄权嗓子都劈了:“您前脚动世家一根毫毛,后脚全益州士绅联名告您谋反!周预正缺出兵借口呢!”
刘璋把酒坛子砸向柱子:“这州牧当得窝囊!连几石粮都借不来!”
碎陶片崩到黄权靴子上,黄权面不改色把碎片又拢了拢。
刘璋折腾到后半夜饿了,让厨房下碗红油抄手。
抄手端上来他吃了两个又放下:
“公衡你吃不吃?”
黄权摇头。
刘璋把碗往他面前推: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给老子想办法!”
黄权看着红油抄手叹了口气,拿起筷子。
吃完了刘璋抹嘴:“这抄手不错,让厨房明早再包一顿。”
黄权提醒:“主公,库房肉不多了”
刘璋一挥手:“先吃!吃饱了再说!”
益州牧府外,同样热闹的很。
周预占领荆州后颁布《均田令》:
凡世家占田超百亩者,多余部分分给流民,抗拒者——斩。
消息传到成都,十七家世家的当家人在李家祠堂开了三天三夜会。
祠堂里点了二十多根蜡烛,供桌上摆着李家祖宗牌位,底下十七把太师椅围成圈,吵得能把房顶掀了。
李恢把密探送来的卷宗往桌上一拍:
“襄阳蒯家,四世三公的牌子砸了,家主蒯越主动投降,反被押到菜市口砍头,脑袋挂城门上晒了半个月,蒯家三百多口子全撵到城外自生自灭。”
王家老太爷哆嗦着翻下一页:
“零陵刘家,刘巴不是他们那支的?
全家一百三十七口,男女老少一个没留。
刘巴他娘七十多了,被拖到街上拿鞭子抽,抽完了扔进粪坑。”
张家当铺掌柜直接尿了裤子,裤裆湿了一大片,拿手帕捂着不敢站起来。
旁边人问咋了,他哆嗦着指卷宗:
“周预这哪是均田?这是刨世家祖坟啊!”
李恢拿拐杖捅了捅炭盆:
“所以咱们得帮刘州牧啊,那草包虽然混蛋,好歹不管咱们兼并土地、私养部曲。”
“可刘璋刚封了关隘,商队走不了,咱自家生意也亏了不少”
李恢一拐棍抽在说话那人屁股上:
“蠢货!亏点钱算什么?周预杀过来,你连裤衩都保不住!”
那人捂着屁股不吭声了。
王家老太爷咳嗽两声:“帮刘璋可以,出多少?”
十七家开始报数。
李家出五万石粮、两千两金,王家出三万石、一千两金,张家出两万石
李恢拿拐棍敲桌子:
“张老抠!你当铺里光金饼就存了四百多块,出这点你好意思?”
张家掌柜苦着脸:“那是我爹攒了一辈子的”
“你爹攒了一辈子,周预来了你爹连棺材都睡不上!”李恢拍板:
“三万石!少一粒我上你铺子里搬!”
吵到第三天晌午,各家终于把数凑齐了。
李恢拿拐杖在地上划拉了个总数,十七家共出粮四十万石、金八千两、银三万两、蜀锦八千匹、粗布五万匹。
他拄着拐棍站起来:“丑话说前头,谁家出了数又反悔,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放心吧,在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李当家的。”
当天散会各家就开始凑物资。
李恢回家踹开库房:“搬!留够全家嚼谷,剩下全抬州牧府去!”
他家大儿子李丰心疼得直嘬牙花子:“爹,那两箱金饼是您棺材本——”
李恢一拐棍敲他脑门上:
“老子现在就躺棺材里!周预来了一刀剁了脑袋,你拿金饼糊棺材板?糊完了你爹能爬出来夸你孝顺?”
李丰揉着脑门子不敢吭声了,指挥家丁往外抬箱子。
他媳妇躲在里屋把私房首饰往袖子里塞,被李恢逮个正着:“放回去!”
儿媳妇吓得首饰撒了一地。
王家更狠,把给闺女准备的嫁妆布全抱走了。
王老太爷拄拐棍堵着孙女房门骂:“哭什么哭!周预杀来了你嫁谁?嫁阎王爷?”
孙女在屋里嚎:“那也不能把我嫁妆全拿走啊,我娘给我攒了三年!”
王老太爷拿拐棍杵门:“周预来了你连三天都活不过!”
张家掌柜回家躺粮仓上耍赖,被他婆娘拿擀面杖抽起来:
“你尿裤子的账还没算呢!赶紧搬!”
张家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