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江东水军开始秘密调动。
各营水寨的口令一夜三换,运兵船在夜色中往来穿梭。
周瑜甚至亲自到各寨巡视,嘱咐将领们不得走漏风声。
为了迷惑周预的细作,他还在白天命人大张旗鼓地修缮水寨,装作防守姿态。
周预这边也很快收到细作密报。
有细作扮成渔夫,深夜乘小船潜回襄阳,将江东军异动的消息送到周预案前。
周预冷笑:“孙策想截断吕布退路?”
“张辽的水军已经到哪儿了?”
“回主公,张辽将军已早率水师两万抵达江夏上游三十里,封锁水道。”
周预点头。
“很好。让张辽就地布防,江东军只要敢出,就拦腰打。”
“再让吕布放慢南下速度,别孤军深入。”
“孙策想玩嚯,我正好陪他玩!”
周预传令之后,忽然响起什么问身边亲卫
“派去蜀中寻访诸葛亮的细作,有消息了吗?”
亲卫低声回答。
“入川细作尚未回报,不过隆中的书童已招了,说诸葛亮常与荆州名士司马徽、崔州平往来。”
周预摇摇头,没再说话。
几天后,襄阳城原刘表州牧府中,周预大肆举办庆功宴。
大厅里烛火通明,丝竹声声。
周预坐在主位,诸将分列两侧。
几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武将们推杯换盏,粗豪的笑声震得屋梁嗡嗡作响。
酒过三巡,周预见众人酒足饭饱,缓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今荆北已定,荆南却还在负隅顽抗,冥顽不灵!”
“士可忍孰不可忍”
众将纷纷坐直身体,看向周预。
“传令吕布,江陵已下,继续南下,武陵、长沙、桂阳、零陵,一个不留。”
“传令蒋钦,新船提前到二十天内全部下水。我要北伐南下,同时开战。”
“还有,荆州北部所有士族,三天内交出藏匿的粮草和私兵。不交者,抄家灭族”
“诺!!!”
众将无不领命。
大帐外,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潘凤掀帘进来,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一面残破的军旗。
旗面上“刘”字被撕掉一半,只剩半边。
他把旗子往地上一摔,靴底踩上去,嘿嘿一笑。
“大王,我军大胜,刘表那老儿的襄阳前锋军,被我无双大将潘凤砍了七百颗脑袋,剩下的缩回樊城,再不敢露头!”
潘凤嗓门极大,震得帐中烛火乱晃。
管亥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好!潘将军果然无敌,够劲,那群软脚虾,也就仗着船快,上了岸就是砧板上的鱼!”
“陆上咱们怕过谁?黄巾儿郎一个打十个!”
“大帅,给我三万步卒,我直接渡江,捅了孙策小儿的屁股!”
管亥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喷到对面周仓脸上。
周仓抹了把脸,没恼,反而笑着推了管亥一把。
“你当长江是条小水沟?渡江?你游过去么?”
帐中哄笑一团。
只有角落里,一个浑身湿透的将领缩着脖子,甲胄上还挂着几片破碎水草。
那是新转入水师的都尉陈蛟。
他左臂缠着浸血的布条,低着头,显然吃了大亏。
潘凤扭头看见他,笑声忽然停了一瞬,尴笑几声,不再言语。
“陈蛟都尉,不过是输了一场水战,便无精打采作甚?”
陈蛟闻言肩膀动了动,依旧没抬头。
管亥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陈蛟下巴,强迫他仰起脸。
陈蛟脸上有一道箭擦伤,血被江水泡得发白,嘴唇青紫。
“哟,还挂彩了?”
“陈蛟,你他娘的能不能行?陆上兄弟拼命,你在江上给黄巾军丢人?”
“上个月折了十七艘走舸,这会听说又沉了二十多艘,再这么下去,咱们黄巾水师还不如改行打渔!”
管亥松开手,陈蛟脑袋又垂下去。
大帐里的笑声渐渐变成窃窃私语。
周预捡起那面破旗,在手里晃了晃。
“陈蛟,你说,你手上水师还有几条能动的船?”
陈蛟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挤出几个字。
“能战的不足六十艘。”
帐中一静。
想陈蛟手中这样一支水军,小木船标配可是三百艘。
损失不可谓不大。
陈蛟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道:“末将无能!愿领死!”
他拔出腰间短刀,就往自己脖子上抹。
管亥眼疾手快,一脚踹飞短刀,短刀当啷落地。
“你疯了!大帅没发话,你敢死?”
陈蛟跪在地上,额头磕地,一下又一下,泥水溅满脸。
“末将该死!末将辜负大王!辜负了死在水里的弟兄!”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