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周预转身,抬肘,一肘砸在另一根铁柱正中。
铁柱从中间断裂,断口处铁屑崩飞,半截柱子旋转着砸进地里,入土三尺。
周预五指张开,抓在一根铁柱表面,一拧。
精铁铸成的柱子像面团一样被拧成了麻花,扭曲的纹路从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
校场上鸦雀无声。
头皮发麻马岱猛地后退,好似看见怪物一般。
周预却没有停,走到第四根铁柱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马岱,你说你兄长马超,接得住我这一拳吗?”
他说着,右手握拳,拳面上隐约可见一层青黑色的气旋缠绕。
一拳落下。
铁柱没有弯,没有断,没有飞出去。
它碎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阵铁粉。
咔嚓,咔嚓,咔嚓!
从中间开始,裂纹蛛网般扩散,然后整根铁柱“哗啦”一声坍塌成满地碎块,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
风卷着铁屑扑在马岱脸上,扎得生疼。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脸,再放下手时,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还有最后一根根铁柱,周预没有急着动手。
抬腿走回来,经过马岱身边时停了一步。
“替我转告你兄长,”周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和:
“三日后,我会收着力气,尽量不打死他。”
马岱浑身一震。
他猛地扭头看向周预。
那张年轻的脸近在咫尺,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气,没有嘲讽,没有情绪。
就像一个人看着脚下的蚂蚁,说“我不会踩死你”时那种纯粹的漠然。
“我”
马岱面露骇然,再次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双腿忍不住颤抖。
“你你不是人。”
周预挑了挑眉。
“哦?”
“我兄长虽然勇猛,可他还在人的范畴里。”马岱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尽力想压住,但压不住:
“你刚才那几下那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他抬头直视周预,眼眶泛红。
“我兄长打不过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骄傲、自信、对兄长的崇拜,在这一刻像那几根铁柱一样,碎了。
“我要回去劝他。”马岱猛地转身,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我不能让他来送死。”
但他刚走出三步,早有准备的,管亥再次横移一步,拦住去路。
管亥手中大斧没有动,但那只铁铸般的手臂挡在面前,纹丝不动。
马岱回头。
周预已经坐回了高台上的椅子,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小子,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周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小子只是个信使!”
“信使也是马超的弟弟。”周预放下茶盏,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马超既然敢下战书,就该自己来一趟洛阳。你回去告诉他,来,我等他。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我就去找他。”
马岱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听得出来,那句话不是威胁,是陈述。
周预真的会去。
如果马超不来,这个能一拳打碎铁柱的人,会亲自杀到西凉去。
“你你到底想怎样?”
马岱的声音哑了,他没发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真爽!
周预面上依旧凶恶,内心暗爽不已。
“我想看看,你们西凉马家,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宁折不弯。”
“让他走!”
他说完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退开。
“你走吧,回去告诉马超,三日后的约战,他若不来,我便当他是认输了。”
马岱根本没心思听清楚周预的话,快步离开。
翻身上马的时候,手扶住马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不对,打了个响鼻,回头蹭了蹭他的靴子。
马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驾!”
他攥紧缰绳,猛地一抖。
战马长嘶一声,冲出辕门。
暮色更浓了,洛阳城外的大道延伸到视野尽头,两侧枯黄的野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马岱策马狂奔,冷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是那五根铁柱的下场。
还有周预最后那句话:“我会收着力气,尽量不打死他。”
“驾!”
马岱内心一寒。
当马岱几乎把战马累死,才赶回使团驻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驻地前的火把噼啪燃烧,照出他满脸风尘和发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