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胸膛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撕扯。
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猛然袭来,痛得他整个人弓起了身子。
“咳咳咳!!!”
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破庙里所有人的惊呼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主公!”
“主公晕过去了!”
“快!快叫医官!医官在哪儿!”
破庙里乱作一团,大将纪灵一把托住袁术软倒的身体,那张满是血污的方脸上终于露出了自溃败以来最深的恐惧。
主公,倒下了!
庙中众人惊慌失措,纷纷围拢上来。
几乎破音的呼喊传出催促随着医师,快快前来。
“快请医师!!!”
半个时辰后。
火光在破庙里跳动,将坍塌的半边神像映得忽明忽暗。
袁术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耳边的呼喊声忽远忽近,有人在他嘴里灌了什么东西,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猛地咳了一声。
眼皮终于稍稍拉开。
距离以及众将校焦急的脸庞围拢上来。
意识回拢的那一瞬间,军报上的字又浮上袁术脑海。
“汝南各郡县豪族门下奴仆佃户闻讯后,成群结队,弃田逃亡”
袁术猛地睁大双眼,大叫:
身上一把甩开开纪灵的搀扶,翻身坐起,动作太猛以至于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但他顾不上这些,伸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摸到了那封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军报,扯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火光太暗,他几乎是凑到了火堆边上。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往眼睛里钻,每看一行,他攥着军报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发难不过半月,逃亡者已达十余万众”
“诸县十室九空”
“各世家大族联名泣血上书”
袁术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看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将校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纪灵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袁术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军报上那几行字,像是要把帛书盯穿一个洞。
“分田地废奴籍凡世家豪族所占之田产,尽数分与佃户奴仆”
他忽然笑了起来。
“呵。”
那笑声很轻,很干,像是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呵呵呵呵呵”
纪灵脸色变了变,伸手想去扶他:“主公,您”
“他疯了!”
袁术的声音忽然拔高,把纪灵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疯了!”
袁术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身形晃了晃差点栽进火堆里。
纪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袁术浑然不觉,手里举着那份军报,对着满庙的将校,脸上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哭,五官扭成一团,说不出的狰狞。
“你们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他把军报抖得哗啦啦响:
“周预那个疯子!他在冀州幽州并州废了奴籍!他把世家的田全部分给了那些泥腿子!全部分了!”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将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几个人的嘴巴慢慢张开了,但更多的是一脸茫然。
袁术看着他们的表情,那股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们还不明白?”
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他在三州之地,把奴仆放了,把田分了,然后派了探子跑到我的汝南,把这消息撒得到处都是!”
“汝南这些低贱的奴仆,不思袁氏往日恩惠,忘恩负义,竟然全跑了!”
“半个月!半个月跑了十几万人!你们告诉我,地谁种?粮谁收?仓谁守?我袁术的汝南,根基之地,现在十室九空!十室九空!”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得破庙的梁上簌簌落下灰尘。
将校们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些人虽然不算什么顶尖的谋士,但跟在袁术身边久了,也算有几分见识。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
自家主公的根基在汝南,汝南的根基在世家豪族。
而世家豪族的根基,在那些给他们种地当差的奴仆佃户身上。
人跑光了,根基就断了。
根基断了,整个汝南就是一座空壳子。
而袁术,就是被架在空壳子上的孤家寡人。
“他怎么敢”
袁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份军报,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字,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怎么敢这么做!!?”
这一句,声音更低,却比刚才所有的吼叫都更让在场众人心头发紧。
没人敢出声回答。
袁术抬起头来,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