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然一听,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抢着开口:
“回皇爷爷,孙儿天性愚钝,担不起诗仙之名。”
“能有今日薄名,全是沾了皇爷爷的光。”
李宁侧目。
一脸震惊。
拍马屁。
这就开始了?
李昭然继续道:
“说起来,孙儿这些日子,确有一桩奇遇。”
干帝来了兴致:
“哦?什么奇遇?说来听听。”
李昭然一本正经起来:
“半年前,孙儿某日夜里梦见天降异象。”
“云层裂开,金光漫天,龙凤飞舞,仙乐齐鸣”
“再后来,一位青衣仙人踏云而来,来到孙儿面前,自称诗仙。”
“随即便传授孙儿不少天上的诗篇文章,篇篇玄妙”
“而等孙儿一觉醒来,便能出口成篇,七步成诗了。”
李昭然越说越象那么回事儿。
最后,话锋一转:
“可这仙人梦传,为何不找旁人,单找孙儿我?”
“说到底,还是因为皇爷爷虔诚礼敬上苍,感动了神仙。”
“上苍这才降下福泽,让孙儿有了此等福报。”
“故而孙儿这诗仙虚名,全都是皇爷爷的英明所感召。”
“孙儿不敢居功。”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恭维到了极致。
李宁在一旁,听得脑瓜嗡嗡的。
我勒个去。
你李昭然,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张嘴就是天降异象,闭嘴就是仙人入梦。
最骚的是,最后还把功劳都推到干帝感动上天上去。
这谁顶得住?
李宁悄悄瞄了一眼干帝。
果然。
干帝脸上,僵着的表情已经化开,露出几分难得的笑意。
“梦传之事,古已有之嘛。”
“关于这梦传,朕也早有耳闻。”
“你有此奇遇,倒也不算稀奇。”
“甚好,甚好。”
李昭然见状,心头大定,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偏过脸,冲着李宁飞快地递了一个得意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宁面无表情,只觉得这爷孙二人。
荒唐到极点。
就在这时,干帝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李宁。
“宁儿,这还是你长这么大,朕头一回见你?”
“是,皇爷爷。”
干帝李承泽打量着他,神色里多了几分玩味:
“朕听说,前些日子,你被诬科考舞弊。”
“又有坊间传言,说你从前目不识丁,是突然开了窍?”
这问题,看似平常。
可李宁分明嗅到了一丝,考校的味道。
“回皇爷爷,孙儿自小勤学苦读,朝乾夕惕,并无所谓的突然开窍一说。”
“只是不知为何,有坊间之人,偏要散播谣言,说孙儿不学无术,目不识丁。”
“至于突然开窍。”
“孙儿以为,这世上,并无此种道理。”
这话一出口。
李昭然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前脚跟皇爷爷说,自己是仙人入梦,一觉开窍。
这李宁后脚就说不信突然开窍。
这不是明晃晃地拆他的台吗?
可干帝没发话,他也不敢轻易插嘴。
李承泽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宁。
表情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哦?原来如此。”
李承泽随即转了转脖子:
“今日十五,正是焚香祭天的日子。”
“你们兄弟两个既来了,就陪朕,去祭天殿走一遭。”
“顺带陪朕说说话。”
二人都是一愣,随即起身:
“孙儿遵命。”
干帝李承泽这才缓缓从蒲团上站起。
他一起身,便立刻有两个内侍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搀着。
一行人出了养心殿,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那祭天殿,就修在御花园深处。
一路行来,曲径通幽,假山叠嶂。
路上,干帝再次开口:
“昭然呐。”
“朕听闻,你在天香楼,还临幸了工部侍郎崔旭家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