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晏选了枭鹤正对面的沙发坐下，不远不近，刚好够得着茶几上的水杯。
刚坐定，余光里风惊羽就撑著沙发要往这边挪。
程宥比他快，眼看他要坐过来，他一步跨到杨晏旁边，在沙发扶手上占了小半位置，身体前倾，手肘搭膝，刚好卡在杨晏和风惊羽之间那道直线上。
他坐下去的时候表情没变，像做了件顺手的小事。
风惊羽挪到一半顿住了。
他在长沙发中间停了停，看了看杨晏，又看了看挡在中间那道黑色身影，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瞬，然后靠回沙发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头上的呆毛缓缓翘了起来。
茶杯边缘上方那双眼睛朝程宥扫了一圈，像在掂量什么。
枭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弯了一下嘴角，弧度不大，带着看完了整场却不打算介入的从容，收回目光看向杨晏，开口时换掉了寒暄的调子，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不少。
他把桌面上那份文件朝杨晏推了推，纸张滑了一小段距离，停在杨晏伸手够得着的位置。
“副本里大部分道具、设施、硬体投入，背后都有我们的资金。你看到的那棵通灵树，是x商会和副本系统合作出来的，传送阵的架设维护也是我们在做。
他靠回椅背，交叠双腿，姿态松弛，目光一直没离开杨晏的方向，&34;我们会定期开发新道具供给玩家使用。这份东西，是半个月后首发的一款定制道具。
风惊羽原本正端著茶杯跟程宥进行一种谁也不先挪开视线的无声对峙，听到这里终于收了目光，偏头凑近文件看了一眼，眉头微挑，又坐了回去，脸上挂著似笑非笑的神色。
杨晏低头看了几行。
报酬栏的数字写得很清楚——基础代言费、拍摄费用、直播露出费、长期合作加成，每条后面的数字都远超他账户余额的好几倍。
风惊羽凑过来又看了一遍报酬，嘴角微抽，低声说了一句：&34;你真是下血本。
枭鹤没理他。
他看着杨晏，语气不急，像在等一个答案：&34;杨先生，你觉得如何？
日光从落地窗外铺进来，落在摊开的纸张边缘，泛著微光。
杨晏没急着看合同。
他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茶，杯壁的温度刚好，不烫手。
他喝了一口，没有咽太快，舌尖抵著杯沿停了一下，才让那股温热慢慢滑下去。
然后他靠回沙发里，后背贴上柔软的皮质靠垫，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点，像一只被日光照透了皮毛的猫，懒洋洋地把自己安顿进一个舒服的角度。
一条腿搭上另一条腿的膝盖，翘起的脚踝在日光里被勾出一道细长的亮痕，裤管顺着腿侧滑下去，露出脚踝上方那段纤细的骨骼轮廓，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暖光里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端著茶杯的姿势也很随意，杯底搁在掌心，指尖松松地搭著杯壁，像那杯茶只是他手边一个用来消磨时间的物件。
他整个人靠在那里，肩线微微塌著，腰窝贴著沙发靠垫的弧度，银色的腰带扣在衣摆边缘若隐若现——金属边缘在日光里折出一道细碎的光，把旁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引。
枭鹤把茶杯放回桌面，推了一下眼镜。
动作不紧不慢，目光从杨晏脸上移到窗外又落回来，带着一种看远了的散漫：&34;杨先生也是久居上位的人，应该明白，有些人注定是要名扬天下的。这种人要么交好，要么就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他停了一下。
视线从杨晏脸上缓缓滑落，掠过肩线、腰侧——在那截银色的腰带和腰侧露出的那段皮肤上停了一拍。
暖色日光贴著那片皮肤铺开，像一层薄蜜，金属腰扣的边缘卡在腰线最窄的地方，勾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度。
枭鹤的目光在那里多留了半拍，不多不少，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他在看什么。
空气里那根弦倏地绷紧了。
左边那道视线先压过来，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带着一种近乎无声的警告。
程宥坐在杨晏侧后方，手搭在膝盖上，姿势没变，但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落在枭鹤脸上，眼神里写满了冷漠。
右边那道视线来得更快更直。
风惊羽翘著腿坐在长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嘴角的笑容还挂著，但笑里的温度已经变了。
他看枭鹤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意间踩进了别人领地的人，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被侵犯了地盘之后直接流露出来的不满。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带着明显的不爽。
两道视线从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