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邺城夏收的告一段落。
整个河北,以魏郡为中心,率先开始动员了起来。
不出徐邈所料,今岁冀州的收成还不错,在粮草方面,足够提供河北大军的支用。
邺城之外,除了考工监热火朝天,现在都是一片肃杀的气息。
尽管还未彻底步入秋日,但金戈铁马的杀意,已经浸透到人们的视线中。
漳水以北,邺城以西,前些天修建了一处高台。
这高台,高数丈,东西南北各百馀步。
往西可以监视通往并州的小陉,内里又可以储备兵甲,粮草。
据说高台之上,还能举办宴会。
虽然还未正式投入使用,但已经成为了邺城之外的一处风景,不少有闲情逸致的人物,都会来此瞻仰。
“大将军说曹操又要来了————”
高台之下,一行女眷正在徜徉着。
走在人群最中央的是两个少女。
左边一人带着文学少女的青春气息,身上有不乏世家女的贵气,明明穿的非常朴素,反而愈发显得清贵。
她很少开口,更多的时候都是保持沉默或者倾听,远远望去,竟然有一种不可亵读的神圣之感。
另外一人年岁稍长,同为女子,但身上自有一种英武之气,走路虽然压慢了脚步,却虎虎生威,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寻常男子的气场,竟然也比不得她。
她此时正在缓缓开口,向周围这群女眷,诉说着当下的天下大势。
“这一仗是大将军继任之后的第一仗,事情的成败,将会直接关系到天下人对大将军的信心。”
“不过我们依托大河而战,胜算不会低,而且大将军骁勇————”
“阿姜见过大将军吗?”
审姜左侧的崔娴轻声问道。
“当然见过。”
审姜想了想,然后说道:“以前大人在府中开设宴席,大将军那时还年少,我曾经远远看到过。”
事实上,审姜有些话不好说。
那时候的袁谭,飞扬跋扈,做事丝毫不顾及别人,在宴会上象是一个小魔王,大家都要顺着他的意思来。
好生无趣。
反观眼下,身为大将军,统领河北四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竟然和过去相差如此之多。
君子豹变————
可袁谭的变化也太大了。
“容貌如何?”
身后有女眷传来好奇的声音。
“大将军的容貌,也是能随意点评的嘛!”
“怕什么!上个月大将军才颁布了政令,允许民间肆意发言,不会因言获罪,大家都说大将军开明!”
“那是给士子颁发的————”
审姜有些无奈的回头瞪了一眼,这才让这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安静了下来。
“阿娴你和大将军的婚事,是不是要推迟了————”
审姜尤豫了片刻,还是发问道。
袁绍身死,虽然袁谭名义上早就过继给了袁基,但是实际上大家仍然把他当做袁绍的子嗣。
在礼法上,虽然袁谭不必做身为长子的仪式,但行动上,依然保持了守孝。
这种形势下,自然是不能婚娶的。
“恩。”
崔娴似乎对此事毫无情绪,仿佛事情和她不相干似的。
反倒对河北的形式愈发上心。
“阿姜你素来喜好兵事,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崔娴一双手亲亲的按了按心口,眼睛抬起,此时才露出些许笑意。
审姜在一众女流之中,的确更喜欢舞弄枪棒。
但真要说兵事————
审姜自知,自己不过是个半桶水。
到底没有带过兵,也没上过阵。
今日给一众小姐妹的解读,大多都是审配说的。
实际上,审配自己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审姜听到的,是大将军府里统一的论调。
昨日里,审配在家吃了几杯温酒,话头多了起来。
审姜这才知道,自家大人实际上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并不看好。
这几年曹操连战连胜,手下以青州军”为精要,有一支三五万人的精锐部队。
这可不是包含民夫,辅兵的膨胀数字。
单单指的是职业武人。
若是论人力,河北不怵许都方面。
但是考虑到军队的素质,士气————
审配保持悲观的态度。
此时,审姜一会想起大人那几番郁郁的心思,终究是没有把审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