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当下幽州的太守任命,又安顿了乌桓人之后,袁谭准备动身南下。
其实幽州的问题还有很多。
比如乌桓人虽然有楼班蹋顿之争,但人口基数摆在这,又广泛的分布在幽州三郡之内,是实打实的隐患。
在比如,三郡乌桓以北的鲜卑人,已经渐渐的从分裂开始寻求统一。
历史上鲜卑人几十年后南下,生出了无数豪杰之辈。
当然,还有公孙度。
可这些问题,不是他现在有实力,有时间来解决的。
早在去岁,他就已经和田丰沮授定下了休养生息的思路。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不主动发起大规模的战争,消耗民力。
二月中。
徐邈根据袁谭的吩咐,征辟了一帮幽州士子。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卢植之子,卢毓。
尽管卢毓才二十岁,但是他已经以名声和学行见称。
这样的人物,袁谭当然笑讷。
除此之外,还有广阳人韩观,此人与徐邈齐名,颇有才干。
又得了右北平猛士张敞,弓马娴熟,更擅水战。
不过除了卢毓之外,其他人大多都不愿离开幽州,被袁谭一股脑塞给了郭图,让他们帮助稳定整个幽州。
此番北上,解决了幽州的叛乱,又带走了徐邈,孙礼,田豫这种级别的人才————
可谓大丰收啊。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二月底。
此时的袁谭,终于稳定了整个幽州的局势,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北上的时候,他带了数千兵士,又征召了大量的民夫————
如今南下的时候,除了辅兵一道折返之外,中军之中,竟然只馀上千骑兵。
——
其馀的人马,统统留给郭图,巩固边防。
三月初。
袁谭踏上了冀州的土地。
此时的袁谭全然不同他北上之时的焦急心思。
他身边都是骑士,再兼走在自己的地盘上,虽然在行军,但众人不时讨论局势,气氛颇有欢快之感。
此时田里的麦子还没有孕穗,但已经长得很高。
看到农人们辛苦劳作的结果,袁谭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翻身下马,身后的众人连忙一同凑了上来。
周遭除了他的这些文武,不见有其他人。
袁谭独自走在田间地头。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轻轻的从麦株上方抚过。
还在萌发的麦芒从他的手心先后划过,有一种酥麻的痒感。
一阵南面的风吹来。
袁谭的鼻尖立马捉住了这股风。
那风温热而湿润,带着泥土解冻后的腥气,混杂着远处河渠的水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新生麦苗的甜香。
这与幽州凛冽的风截然不同。
这是冀州的风,是黄河以北沃野的呼吸,也是他治下最重要的脉动。
这里孕育了他的希望,也孕育了他的野望。
冀州平原上,大片大片的麦子。
乍看去如同一望无际的海洋,正在风中荡漾。
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万物进发。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灌满胸腔,竟让他有些微醺般的放松。
数月来的杀伐、权衡,似乎都在这带着生命气息的暖风里被暂时抚平了。
他仿佛能听到脚下土地深处,根须在悄悄伸展,水分在滋滋上涌。
“明公?
徐邈见他驻足闭目,神情专注,轻声唤道。
袁谭睁开眼,眸子里映着无垠的绿浪。
他又深吸了一口那带着麦苗清甜的气息,才缓缓开口:“景山,你看这冀州之野,生机盎然,去岁虽有小扰,根基未损。只要今春风调雨顺,夏收便可期待————这让我想起了幽州。”
他转过身,看向徐邈:“我们在幽州月馀,所见多是军镇、城防、胡骑往来。田亩之事,提及甚少。我且问你,幽州去岁收成究竟如何?”
徐邈心中微微一凛,袁谭的思绪虽然跳跃但始终紧扣根本。
但他似乎早有准备,略一思索便答道:“回使君,幽州地广人稀,兼有胡汉杂处,农耕本就不如冀、青二州精熟。”
“先前阎柔作乱,波及渔阳、广阳、右北平等郡,多有村落荒弃,田亩撂荒。加之今春开化偏晚————各郡县虽在竭力安抚流民返乡,筹措种子,但怕是————难及往年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