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辅和田豫跑路的非常果断。
事实上,他们比袁谭下令让二吕出动,足足提前了五日。
在渔阳,广阳的行程很是轻松,可随着二人继续南下,逐渐来到人口富集的地区后。
终究不得不慢下了脚步。
“国让。”
鲜于辅煮着豆羹,拿着木勺翻弄着豆子,目光却有些失神的看着火苗。
田豫此时正大口大口吃着汤饼,嘴里仓促的应了一声。
耳朵虽然已经竖了起来,表情上却露出一丝幸福的享受之感。
热气腾腾的一碗汤下了肚子。
田豫从怀中掏出手绢,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渍,这才回过了神,看向鲜于辅。
“将军我等带的干饼尚有许多,你怎么吃豆羹————”
鲜于辅回过神,摇了摇头。
“我们就要过滹沱河了,我只是想起光武皇帝当时落魄,冯异曾经寻来豆子给光武皇帝充饥的事情————”
田豫有些目定口呆。
且不说鲜于辅本身就不是争夺天下之人,无法和光武类比。
就说这滤沱河上冯异为光武煮豆羹,本质不应该是没有吃的了嘛——
虽然是美谈,但终究是胜利者为自己过去的美好回忆的传唱,与眼下可有一丝一毫的相近之处?
现在他们这群人,急急南下。
明明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境遇————
在这种关头,鲜于辅这种伤春悲秋的感慨————
说白了,不就是离开了幽州,有些畏惧陌生,又有些不舍嘛!
有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箭在弦上,而是已经离弦了!
田豫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没有一起投靠袁谭,已经别无选择了,为今之计,只有速速南下。”
鲜于辅听罢,淡然道:“汝放心,我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说完后又顿了顿,随后解释道:“那袁谭着实不凡,以前在袁绍麾下,从未听说他有这种才干。”
其实田豫心中对鲜于辅的这话也深有感触。
鲜于辅自认为看错了袁谭,那他又何尝不是?
打赢了阎柔只能说军事能力不错,但是以田豫的看法,此人亲自北上,本身就是为了幽州的控制权来的!
袁本初好大的名头,其实是个银枪蜡头!
把自己的四州之地分封出去,何其愚也!
看似能够让子嗣镇守一方,实际上政令不通,军政混乱。
最后还不是落到兄弟相争?
只可惜,这袁谭来的太快,打的太猛。
从本来区区半数青州,如今竟然已经掌握青州,冀州,还有半数幽州了!
抛开自己已经确定的立场来说。
这袁谭显然是个有能力的人。
犬父虎子啊。
田豫想到这里,不禁开口道:“袁谭此番得了幽州,局面和袁绍得幽州是不同了————
“”
鲜于辅道:“是啊,三郡乌桓与他相善,公孙度年老病衰,寻求自保,河北后方无人掣肘,非曹公之福也。”
两人谈话间,鲜于辅已经端起了自己的豆羹。
使用木勺吃了一口没什么滋味的豆子,鲜于辅眉头微微一皱。
这玩意,比他预想的还要难以下咽。
而且好象有一点没有煮熟?
不过问题不大,他又不是什么精细人,难吃一点罢了,总能下得去口。
鲜于辅皱着眉头将那碗半生不熟的豆羹勉强吃完,腹中已隐隐有些不适。
但他并未声张,只是默默收拾了行装,催促众人继续赶路。
一行人渐行渐远。
早春的沱河,尚未完全解冻。
河心处水流湍急,挟带着灰白的冰凌奔涌向东,而近岸处仍结着半透明的薄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两岸的芦苇是一片枯黄的海洋,只在根际透出些许倔强的新绿。
风从北面吹来,依旧刺骨,吹的人的脸皮生疼。
沿着滤沱河岸向南,田豫不断催促加快脚程。
他心中总有些莫名的不安袁谭不是易与之辈,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行人。
“过了河,再行两日便能出幽州地界。”
田豫策马与鲜于辅并行,低声道:“曹公的探子应当在冀州不少。”
鲜于辅只是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