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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胡汉杂居,界限模糊一汉人流落塞外,久而久之,弓马风俗便与胡人无异;而塞外部族归化关内,几代之后,亦多以汉人自居。
在这片土地上,刀剑与生存往往比血脉更能定义一个人的归属。
而阎柔头顶的名号,很大。
鲜卑大人,乌桓大人,护乌丸校尉,渔阳太守————
若不是他名义上归顺了袁氏,俯首做低,在袁熙的幽州刺史之下,否则阎柔这北地枭雄,实为塞外诸胡共尊的“北疆单于”。
其声威之重,足以令小儿止啼。
幽州人刘擎,带着自己的亲从,紧紧的跟随在阎柔身边。
刘擎可不是什么破落户,他乃是幽州本地豪强出身,其家族在右北平郡经营数代,与乌桓、鲜卑诸部皆有往来,根基深厚。
早在阎柔第一次起兵作乱,诛杀大汉的官员之时,刘擎就已经与他相善。
而且,此时的他,还是幽州刺史部下的右北平太守。
一月前。
刘擎在听说阎柔要趁着袁谭袁尚内斗,起兵作乱。
简直是举双手支持。
毕竟右北平这地方。几乎是大汉的极北之地,苦寒二字,难以概全。
整天和胡人打交道,刘擎虽然是个汉人,但脑回路已经是胡人的那一套。
往南打,就算不入冀州,只是在涿郡、广阳这些地方劫掠一番,也足够让他刘擎的部众吃得满嘴流油了。
在他看来,什么袁氏正统,什么君臣大义,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牛羊、布帛和人口来得重要。
反正上面有阎柔顶着,人多势众,自己混在其中,大发横财就是。
至于万一战败————
那还可以退回幽州,实在不行去幽州以北,或者公孙度麾下。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一想到唾手可得的财富,刘擎有些激动。
对着身前的阎柔说道:“想当初,将军带着我们伏击公孙氏,斩杀邹丹,一战杀死四千多人————”
“血把河流都染红了,真叫人怀念啊,那公孙瓒搜刮了无数财帛。”
刘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眼神灼灼,“最后不都便宜了咱们弟兄?这次,蓟城里的积蓄,还有那些细皮嫩肉的世家女子————”
阎柔身边另一侧的鲜于辅听闻此话,眉头微微一皱,略带不满的说道:“昔日攻伐公孙,是为复仇,行事自然酷烈些。
如今,我等是要在这幽州立足,若行径与流寇无异,如何收拢人心,如何让诸郡归附?”
气氛稍微有些不爽利。
这时阎柔主动开口:“必须拿下武清,此处有粮仓,更是冶铁重镇。”
周围将校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如何分兵夺取武清粮仓,又如何保障后续粮道畅通。
一时间,帐内充满了“民夫”、“辎重”、“哨卡”等词语。
就在这一片关于后勤的正经讨论中,一个带着嬉笑、却又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突兀响起:“要我说,诸位何必为粮草这般费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擎歪依在马背上,一手摩挲着下巴,眼中满是认真。
“这大军一路南下,别的没有,两条腿的“军粮”还不是遍地都是?”
他见众人目光聚集过来,更是来了兴致,索性坐直了身子,绘声绘色道:“尤其是那女人和孩子!”
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汉人出身的将领脸色愕然,只觉得刘擎说的太生动,胃里一阵翻腾。
就连一些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鲜卑、乌桓头人,也面露愕然,他们虽以劫掠为生,但如此公然、且带着品评意味地谈论以人为食,仍是超出了他们的常态。
只有刘擎不以为然。
他们刘家在右北平厮混多年,靠的就是斗狠。
整天和这些胡人打交道,越是比他们狠,越是受到尊重。
汉地的斯文,礼仪,道德,伦理————
在野蛮面前,是会被撕碎的!
鲜于辅更是勃然变色,可话到了嘴边,又想到战事,还是强行压低了愤怒:“刘彦举!你胡说些什么!”
鲜于辅是跟着刘虞混的。
刘虞本就重礼仪教化,以仁义之名享誉幽州。
听闻这等言论,若不是为了顾及眼前大局,只怕他已经要拔剑杀人。
但刘擎却浑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环视众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正准备再添油加醋几句,描述一下“腌制人腿”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