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出邺城,自然不是闲的没事干。
整个十二月,他其实挺忙的。
十一月的时候,田丰就曾经提到,如今的武备存储已经见底。
这玩意,节流是不可能的。
只能开源。
于是众人立马商讨。
在袁谭的提议下,率先统筹魏郡,巨鹿,安平等地的工匠。
把这些人集合起来,在邺城之外,增设考工令一职,开设考工监。
所谓考工令,本身就是九卿之一的少府下属。
职责就是负责监督兵器制造、金属冶炼,保障宫廷和中央军队的武器供应。
之前河北也有类似的机构,但是规模不大,并且基本以郡为单位。
说白了就是制度混乱,这些事情由军事将领或地方太守临时统筹。
优点是灵活,能够为地方上保障一定的武备存储。
但缺点却更明显,即难以集中资源。
袁谭当机立断,必须改变这样的局面。
在他心中,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从来都是一小撮职业武人+一批半职业武人的较量。
人多固然势众,但战争,并不是靠人数的。
集四州之地,打造精锐之师,这是他的长期目标。
尽管是寒冬腊月,但袁谭的意志非常坚决。
必须在这个冬日先把人员和班底搭建起来。
十二月初,整个考工监选址完成。
十二月中旬,被征召的工匠,陆陆续续抵达邺城。
十二月二十日,天气晴,有风。
袁谭一大早就骑着马来到了邺城之外,漳水附近的一处村落。
此间原来是审家的一处农庄,听闻袁谭要大兴“考工监”,治中审配深明大义,不仅
大肆配合,更是在听闻选址之后,主动开口,把此处农庄里的佃户迁走,用来安置工匠。
袁谭带着赵云,点了十几个骑士,才到此间。
审家的审荣立马向袁谭献上了果,鸡蛋,肉干————
东西不算珍贵,珍贵的是审家现在上赶着表示的态度。
算是全力协助袁谭开展内政了。
没办法,刘家的下场犹在眼前,审配虽然领着治中级别的高官,但整个审家都人心惶惶,生怕因为以前的不愉快,被牵连进来,自家也来个族灭。
袁谭随手柄审家送来的礼物分给了身边的亲从,然后翻身下马,打算去巡视已经到达的工匠们。
“使君来了!”
沮宗立马迎了上来。
得了沮授推荐,沮宗走马上任,做了河北的第一任考工令。
袁谭颔了颔首,随即问道:“此间征募工匠人数几何?”
“已有五百馀人!”
“若是开工,每日产出几何?”
“这————”
沮宗迟疑了一下,忐忑道:“每日产出数十把,不是问题。”
看着四周探寻过来的眼神,袁谭轻轻的拍了拍沮宗,小声询问道。
“为何如此少?”
听到袁谭压低声音的询问,沮宗脸上闪过一丝徨恐,急忙躬身更低,凑近袁谭耳畔,声音带着苦涩:“回禀使君,非是下官不尽心,实是千头万绪,难以速成。”
“工匠虽至,但各郡工匠手法、标准不一,有人善锻刀茎,有人专精淬火,配合尚需磨合。且如今物料输送时断时续,匠人们又初来乍到,人心未定,只求稳妥,不敢贪快,故————故日产仅止于此。”
袁谭听完,脸上并无愠色。
他思忖了片刻,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方案拿了出来。
“沮宗。”
“下官在。”
“自今日起,考工监匠役调度、钱粮支用、功过考绩,皆由汝专决。旬日一报即可。”
“谨遵钧命!”
随即,袁谭转而面向场中众匠,声音洪亮,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我乃袁谭,今立三章,献改良之法而使工效增者,赏十万钱!制器精良逾额者,录功授田!怠工败料者,徙边不赦!”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赏格之重,罚则之严,远超众人想象。
语毕,袁谭复追问沮宗:“此间可有技艺卓绝之人,可为表率?”
沮宗心领神会,目光扫视,立即指向身旁一位中年匠师:“使君,此人名唤张固铁,精通锻铁,其淬火手法尤为特异。”
那张固铁被点名,慌忙伏地,声音发颤:“回——回使君,小人————小人只是用家传的覆土烧刃法,算不得特异————”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