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邺城开始落雪了。
这是建安六年,业城的第一场雪。
太阳被隔绝在天地之外,只留下白茫茫,并不刺眼的日光。
袁绍颁布了命令之后,一病不起。
难理政务。
袁谭当仁不让的开始正式接管大将军府。
他和沮鹄并不算熟悉,但是有沮授在,自然不用担心沮鹄的立场。
所以他才出了内室,立马抬眼看向沮鹄。
沮鹄快步靠过来,抱拳见礼。
“沮校尉暂且继续把持四象门,勿使闲杂人等就此走脱!”袁谭沉声交代道。
沮鹄道:“唯!”
沮鹄自然明白,闲杂人等是谁。
眼下整个邺城,能被划分到闲杂人等的,只有袁尚一系的人马。
袁谭又转身对已经赶来的田丰道:“卿先去召集大将军府原来的幕僚,让他们立马整理手中的政务,从今日起,大将军府要重新恢复运转。”
田丰也立马道:“唯!”
邺城不仅仅是冀州的腹地,更是整个河北的心脏。
况且,冀州极其富庶,想要撑起整个班子的原作,比青州刺史部,复杂的多。
不过,老袁既然正式下了命令,他继承大将军府,名正言顺,原来的班子自然落在了他的手里,这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情。
出了内室,袁谭立马看了眼四处的护卫。
他可不想象何进一样,死的窝囊。
尽管邺城在他的手中,但身边的护卫,一定都得是足够信任的人。
现在这些人,都是临时从巨鹿征召的,接下来,要全部换成自己的心腹。
片刻后,大将军府的幕僚,属官陆陆续续的到来。
袁谭来到主位上后,众多属官愤愤揖拜。
声音乱糟糟的,其中又有异口同声的话语,显然是有人商量过。
“吾等在邺城恭候,只待使君到来!”
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称呼袁谭“袁公”“明公”。
袁谭今年才二十多岁。
地位上虽然已经够了,但这个年纪,被称“公”,他心里觉得有点显老。
不过这是尊称,这些人什么心思,他也清楚。
于是故作轻松的接受,并向着各个属官回礼。
其实这里面不少人,都是袁尚的拥趸。
几天前,其中不少人还给袁尚送过礼,私下里估计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
但忽然之间,好象又表面上成为了自己人。
可能这就是政治吧。
荒诞的可笑。
忽然审配走了进来,大声道:“河北若无使君,则内忧外患,袁家霸业有倾颓之危,使君当真是力挽狂澜!”
众人纷纷侧目。
袁谭也有些惊讶。
审配是妥妥的袁尚部下,审家更是魏郡最大的家族。
此人之前和自己极不对付。
光是在袁绍面前,诋毁自己,给自己下绊子的事情,绝对不是双手就能数的过来————
历史上生物爹死了,就是他牵头改立了袁尚。
逢纪死后,除了袁尚本人,就属审配最具有政治能量。
此时他当面如此恭维自己,只怕不仅仅是想要求活。
但袁谭也明白,此时的他,绝对有能力,有权力诛杀审配。
可之后呢?
杀了审配,整个审家只会惶惶不可终日,审家在魏郡这些年积累的人脉,财富,也必然发生动摇。
这些事情,对于当下的河北集团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
于是袁谭不管日后怎么处理审配,现在立马做出了姿态,当着众人的面。
开口安抚道:“审正南,乃是我河北栋梁,亦是冀州表率。”
审配听罢,眼睛里露出一丝思索,随后复杂的行了一礼。
其他人听闻袁谭的这话,顿时又交头接耳,似乎觉得长公子此番回邺,变得有些与前不同。
至少他们这群人,不会因为袁谭的武夫行径,被立马清算!
好事啊!
田丰这时候也出面解释道:“使君回邺城,只是为了探望大将军病体,只是没想到大将军的病情严重,这才不得不接替河北重担。”
袁谭不置可否。
事实已经不重要了,眼下需要让世人相信的,乃是名义。
他轻声道:“我欲入邺城,主要是为了探望我父,可逢元图攻打武库,封锁四象门,又杀了李昭,此人乃是谋逆之辈,如今被处死,也是自得其果。”
大伙纷纷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