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沮鹄竟跑了!
逢纪初闻此讯,几不敢信。旋即,一股遭人戏耍的暴怒直冲顶门。
沮鹄何人?沮授之子!
沮授又何人?奋威将军,冀州士林之表率!
当年大将军能入主冀州,沮授之功,可称半壁。
说得透彻些,大将军能督统河北,根基便在冀州。
而沮授,便是冀州最亮的那面旗幡。
官渡战前,田丰与沮授所见略同,为何田丰下狱,而沮授直至战局将定方被软禁?
无他,沮授名望太重,牵动冀州人心太深!虽不至一言便能倾复基业,然其动向,足可扰动河北士民之向背。
幸而,沮授死了!
大将军虽痛惜其才,心下何尝不稍安?
在逢纪看来,沮鹄虽未应袁尚征辟,然其素与三公子交好,分明是自家阵营中人。
及至沮授殉难,大将军更是破格擢升,令其执掌邺城四门,官拜城门校尉。
此等恩遇,遍观冀州,沮鹄独一份。
结果呢?
何其讽刺!
万万不曾料到,纰漏竟出在此处!
逢纪脸色黑的和锅底一样,此时的他,终于知道郭图辛评是怎么跑路的!
事发当夜,沮鹄自然是被惊动,然后巡查东西二门。
最后还是审配亲自去安抚的他。
逢纪的脸色由黑转青,手指因极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感觉自己象个被戏耍的猴子,所有的怒火和焦躁都有了明确的倾泻目标一一那个他从未怀疑过的“自己人”,沮鹄。
“沮——鹄!”
“好一个沮公与的儿子,好一个城门校尉!我竟看错了你!”
他猛地转身,盯着前来报信的亲信:“他什么时候跑的?往哪个方向?”
“回————先生,应是昨夜趁乱走的。方向不明,但有人说他们在执行搜捕郭图辛评的人物时,疑似看到了————”
亲信被他的气势所慑,声音发颤。
逢纪的脑袋飞速思考。
沮鹄这一跑,带来的变量太大了。
他不仅放跑了郭图、辛评,他本身作为沮授之子、前城门校尉,他的立场转变就是一个极具像征意义和破坏力的信号!
这小崽子,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给他来了迎头一击!
“正南兄!”
逢纪的声音沙哑,“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信赖的自己人,沮鹄叛逃,郭辛在逃,袁谭可能已在左近!局势瞬间败坏如斯!”
审配相较于逢纪的暴怒,显得冷静许多,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沉重。
他缓缓道:“元图,愤怒无济于事。沮鹄之事,确是我失察。当务之急,是查缺补漏。”
逢纪略一停顿,目光扫过门外,“城内兵马,虽暂听号令,然人心浮动,未必可靠。依某之见,当速调外兵入邺,以固根本,震慑宵小!”
“调外兵入邺?”
审配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这逢纪当年就是何进的幕僚,当初董卓如今,煌煌大汉被这乱臣贼子霍乱一番。
如今他又提外兵————
审配声音沉了下去,“元图慎言!此例岂可轻开?当年大将军何进召董卓率外兵入洛,前车之鉴,血泪未干,此乃取祸之道,必致主客相疑,局势崩坏!”
“此一时,彼一时也!”
逢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南兄!我等已动手清洗郭图、辛评,更矫————
借用夫人手谕控制武库城门,此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无绝对之兵掌控全城,待袁谭勾结宵小兵临城下,你我便是砧上鱼肉,唯有束手待毙!调外兵,非为耀武,实为自保,为公子尚稳住这邺城大局!”
审配神色复杂。
他久久的沉默,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这一个瞬间,他觉得逢纪如同一道深渊,或许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同他合作,或许此人会把自己,会把审家,会把三公子的全部势力,统统化为齑粉!
但————
不得不说,逢纪这话,也说在了他的心里。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已是和袁谭不死不休的局面,绝无收手的可能!
审配眉头紧锁道:“即便要调,调何处兵马?何人可掌?”
逢纪显然已有定计,立刻答道:“蒋奇所部!其麾下数千精锐,驻守漳水,距邺不过一日路程。蒋将军素来忠勇,深受三公子信重,可当此任!”
“不可!”
审配断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