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几句后,逢纪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提及:“听闻大将军委派季圭重任,要往青州抚慰长公子?”
“正是。”
逢纪叹了口气,面露忧色:“长公子性情刚猛,为人粗疏,容易被奸人误导。”
崔琰抿了一口水,并未接话。
逢纪声音压低:“季圭,你此去青州,责任重大。长公子身边,难免有些宵小之辈,或怂恿生事,或行为不轨。”
“季圭素来明察秋毫,此去定要细细访查,但凡有丝毫逾越、不妥之处,都需据实记录,详加禀报。这,方不负大将军信重之托啊。”
这番话,几乎已是明示,要崔琰多多搜集袁谭的“罪证”。
崔琰放下茶盏,道:“琰奉命出使,自当以安抚军心、传达大将军关爱之意为先。长公子镇守青州,劳苦功高,纵有小过,亦当体察其处境艰难。”
“至于观其举措,琰自有分寸。所见所闻,凡关乎军国大事、长公子言行得失者,必当如实、公允,禀于大将军驾前。是非曲直,自有大将军明断,非琰所能妄加揣度、引导。”
逢纪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他慢慢直起身子:“季圭果然是一派公心,令人佩服。只是……如今邺城局势复杂,大将军身边,亦需如季圭这般刚正之臣,时时提醒,方能不被谗言所惑啊。”
崔琰神色不变,淡然道:“琰只知奉公守法,以事实说话。至于其他,非琰所虑,亦非琰所能及。”
厅内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凝滞。
夏日的蝉鸣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逢纪盯着崔琰看了片刻,见他毫无妥协之意,终于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便预祝季圭一路顺风,早日归来复命,但愿季圭此番青州之行,所见所闻,皆能如实如公,不负今日之言。”
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已是毫不掩饰。
“不送。”
崔琰亦起身,拱手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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