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发展，卢温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没想到爱丽丝会这么干脆。
不等这名年轻魔法师有所行动，爱丽丝线条寡淡的眉头微微蹙起，转向卢温，嗓音柔和地请求道：
“没关系，我的骑士先生，请你放他离开吧。”
卢温眸底透出些许惊讶，仔细观察着爱丽丝的表情和神态，确认她没在开玩笑。
跪在地上的年轻魔法师显然没料到这样的事情，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爱丽丝，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就连懒洋洋的应容女士都偏眸看了爱丽丝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月月都月月什么反应都没有，乖巧依偎在卢温身边，对外界的纷纷扰扰不理解也不关心。
“你确定？”卢温认真询问爱丽丝的想法，“他看到了你的脸。就这样放走他，等他回到凡温特家族，把你的事情通报上去，肯定会带来很多麻烦。
“说不定，会因此影响到你母亲往后的生活，这样也没关系？”
爱丽丝苍白的脸颊蒙上一层摇曳不断的阴影，表情明显有些犹豫不决。
“不！不会！”
年轻魔法师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喊道：
“我、我可以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把你们的事情说出去，不会告诉任何人！绝对不会威胁到你们”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卢温打断了他，侧过眼眸，眸底的三重暗色圆环绽放灰芒。
魔法师的双手猛然抽搐，随后一把捏住自己的咽喉，将剩下的话语尽数扼杀。
他渐渐陷入窒息的桎梏，连求饶的机会都不再拥有，命数的烛光随之狂乱晃动起来。
收回视线，卢温神情严肃，凝视着爱丽丝那双幽蓝的眼睛，那双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沾染着忧伤的柔软眼眸。
“善良确实是相当高尚、相当可贵的品格。但我一直认为，只有同样心怀善意的人，才值得被善意对待。”
话语停顿，卢温脸上严肃的表情突然缓和，转而轻佻笑道：
“好吧，这么说有点太夸张了。我发现很多充满哲理的话都挺绝对的，所以就学着那样的风格随口说说，效果怎么样？”
爱丽丝明显愣了一下，一面摇头一面回以温柔的微笑。
“总之，好人、普通人和无辜者才配得上你的善意，对坏人的善良便是对他人的残忍。
“当然，你要是问我怎么定义坏人和好人，改邪归正的坏人又该怎么对待，那不是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
“如果想不明白那么深奥的事情，不去想就好了。”
就像月月一样。卢温朝月月挤了挤眼睛，月月也迷迷糊糊回应了他。
“很遗憾，你生活在善良即是弱点的世界。既然无法改变世界，那就只能顺应它。”
呃，我这是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我是这种喜欢讲大道理的人设吗？卢温在心底自嘲道。
寂寥的夜色微微沉浮，周围时不时响起废墟垮塌的噪声，不禁让人怀疑黑暗中是否存在某种冲击灵魂的未知怪物。
“还是说，你对杀人这件事有心理负担？”卢温挑了挑眉，“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点点头，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可爱丽丝没有点头，没有闭上眼睛，仅是静静地埋低了目光。
“有时候吧，‘非我也，兵也’的想法还挺管用的，至少能稳住心态。”卢温半开玩笑地想到。
他重新望向那名持续扭动身体、神情痛苦的魔法师，噙着笑意说道：
“如果今天身份互换，他会像你放过他一样，这么简单就放过你吗？”
卢温话音刚落，年轻魔法师掐住自己脖颈的双手松懈几分，他稍稍得以喘息，发青发紫的脸庞顿时缓和下来。
“如果今天落败的是我，我就不奢求让你们放过我了。在不知道身份的前提下，你们会饶这位女士一命吗？你一个人决定不了她的生死，那你会帮忙求情吗，你会因杀害‘劣等人’感到内心不安吗？”
年轻魔法师急促喘息着，卢温和善补充道：
“我提醒你，别为了活命而撒谎，你知道后果的。”
魔法师涣散的瞳孔恢复些精神。清晰理解卢温话语的意思后，他失色的嘴唇止不住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场面一度静默，唯有月光和血肉溶洞内的阴影在缱绻不舍，将气氛烘托得愈发沉重。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卢温盯着那倒映出自己身影的幽蓝眼眸，再次确认她的想法：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