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呼之欲出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由细密古老字符构建的暗色圆环凸现又崩碎后,应容女士抬手扶住自己的断头,姿态非常轻描淡写。
兜帽阴影下的脑袋不再晃动,看来明显是恢复如初了。
看到她那骨肉寸断的手腕一转眼就愈合完好,探手触碰肩膀时,鳞片传递过来的触感不再如液态般软烂,卢温稍微安心了些,摊手后退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没能看见应容女士到底长什么样子,卢温多少觉得有些失望,但现在不是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时候。
说起来,应容女士居然能这么轻易地自我了断,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虽说可以死亡抵抗,但高位生物又不是没有痛觉,要做到这种程度还是需要一定心理建设的。
“嗯不,还是别用普通人的想法来揣摩高位生物的心境了,感觉很难理解祂们的精神状态啊。那些普通人很难做出来的事情,对祂们可能早都是家常便饭了。”卢温默默否定着自己的同理心。
“或许,应容女士以前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了?哎,高位生物也不容易啊。”
这样感慨过后,卢温表情严肃地关切道:
“女士,这样就没问题了?”
应容女士勾指唤出一团柔韧的白银,延伸坠落咬住地上的人头项链,再调转方向回到自己手中。
掂量着那条人头项链的分量,她兜帽下的阴影倾斜些许,低垂脸颊凝视着卢温胸口,什么话都没说。
绵长的呼吸声逐渐清晰,卢温一脸莫名其妙,跟随她的视线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反复确认了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她干嘛不说话,一直盯着我看?”
卢温眉头微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移开目光,最后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又挪了回来:
“女士,你到底在看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应容女士夹杂着倦意的嗓音轻轻回应道:
“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女士,麻烦你解释清楚。”卢温嘴角上下抽动,拿出对待小孩子一样的耐心。
应容女士红润的嘴唇微微翕动,深呼吸几次后,举起那条诡异的人头项链,在卢温面前晃了晃。
卢温头疼地捏着眉心,扭头看了眼月月和赛琳娜,她们两个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神情透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女士,你的意思是,这条项链有问题?你的反常,跟它有关?”卢温使劲猜测着其中缘由。
“对。”
应容女士微微颔首,顺势将人头项链收进斗篷底下,又一次陷入难言的沉默。
“可你不是已经抵抗过死亡了?这样都不能彻底消除它的影响?”卢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并且,光是这人头项链能影响到应容女士的事实,就足以说明它的位格不会低。
这样一件强大的物品,怎么会出现在龙的尸骸里面?那只四足飞龙就是人头项链的持有者?可是,除了和月月相似的潜藏于肉躯之中的能力,没感觉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它有,两方面的,诅咒。”应容女士断断续续回答道。
这是卢温头一回觉得,和别人交流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再多说两句话都感觉快力竭了。
她要是完全不说话,可能还不会有现在这么折磨。
就在卢温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应容女士故意折磨他似的吐出几个意义不明的词汇:
“项链死亡诅咒,肉体、还有精神”
“我这是在做什么完形填空吗?”卢温大方吐槽道。
“这是死亡后的、诅咒”
“你是说,只有等到持有者死亡,这人头项链才能发挥效用,施展诅咒?”卢温终于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
应容女士点点头,肯定了卢温的话语。
卢温五指交叉握住月月的小手,沉吟着分析道:
“然后,你说的两方面的诅咒,肉体和精神肉体诅咒,就是导致你身躯糜烂的原因?过死亡抵抗消解了
“精神方面你现在这么惜字如金,就是被这鬼玩意害的?”
应容女士又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真的不想多说哪怕一句话。
“我看也不全是受到外物的影响。”卢温微笑调侃道。
遮挡面容的女士淡淡翻了个白眼,唇角微动挤出两三个词语:
“它的效果,并不固定”
“所以你现在具体是个什么状态?”
“懒惰。”
“懒惰?”卢温重复这个简单的词语,没料到精神方面的诅咒会指向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