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容女士纤细的食指微微勾起,从白鸽的脚爪上取来那条诡怪的人头项链,动作异常轻缓。
这条样式简单的项链上,除了那颗仅有指头大小的人类头颅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装饰。
而这颗袖珍的人类头颅,它皮肤蜡黄且松弛,皱纹像爬墙藤一样茂密、杂乱,眼睛和嘴唇都紧紧闭合着,神态仿佛一位油尽灯枯的垂垂老者。
披在头颅后方的斑白头发倒没有因衰老而稀疏,在微风轻拂中显得异常飘逸,有点像生长在湖底泥沙上的新鲜水草。
脖颈的位置只能看见一道整齐的切口,粘稠的血液缓慢汇聚在切口角落,随时都有可能流淌下去,但却始终凝滞在那里。
看似普通的细长黑绳穿过一侧耳洞,又从另一侧耳洞穿出,将这颗诡谲渗人的头颅串连在项链中心,几乎没有违和感。
卢温皱眉端详着这条人头项链,心底发毛的同时,隐隐约约感到一丝微弱的神性。
“这物品肯定不简单,而且它的价值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高,竟然值得应容女士在此停留、搜刮尸体。”
他还在思索相关的事情,忽然眼神凝固,惊讶发现应容女士提着人头项链的手臂轻轻颤抖起来!
“这什么情况?莫非这物品跟应容女士别有渊源?可她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情绪变化”
卢温黑瞳微微跳动,眯起眼睛追问道:
“女士,你”
刚起了个头,他就看见应容女士的手腕扭曲到极致,像是融化的积雪一般软烂断开,啪嗒一声砸落于地。
卢温剩下的话语全部堵在喉咙里,霎时间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太过荒谬,已经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宁愿怀疑自己看到的都是假象,是虚伪的幻觉,也难以相信应容女士的身体会轻易出现这种异变。
结合一开始应容女士的异常表现,卢温真的认为幻象的可能性更高,或许是自己不小心踏进了敌人的陷阱,却还浑然不觉。
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是高位生物动的手脚?现在削弱现实还有用吗?如果真是高位生物的力量,肯定削弱不了太多
“月月和爱丽丝她们也是幻觉?感觉不像啊,也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嗯,爱丽丝的表现迷惑到不像是假的。”
手心感受到月月皮肤柔嫩的触感,卢温从自顾自的猜疑当中挣脱出来,恰好听见应容女士嗓音慵倦道:
“没事”
闻言,卢温脸庞止不住抽动,看了看地上糜烂的断手,又看了看应容女士骨肉分离的手腕,那意思不用过多解释。
应容女士则盯着掉在地上的人头项链,没有额外的动作和反应,就好像受伤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即使看不见她的脸,卢温也能想象出那一副浮于阴影的冷淡神情。
“不说清楚点,我也是会担心你的,毕竟这关乎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卢温一边说着,一边先后望向月月和爱丽丝,仔细确认她们的状况。
其实,就算和卢温自身的安危无关,他肯定还是会关心对方的。先不说应容女士对他的恩情,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在不知不觉间把对方当成了朋友,朋友互相关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貌似还有些损友的既视感?跟老赵、杰克有那么点相似,就是不怎么喜欢说话。
说不定,以后还能发展成兄弟之类的关系呢。卢温心想。
等到月月那双乖顺的眸子和卢温对视,应容女士响起的嗓音越来越怪异:
“我没关系”
看起来当然没关系,对高位生物来说,单纯的肉体创伤完全不值一提。
卢温情绪沉淀的眸光重新聚焦,迅速回到应容女士身前,看见后者稍稍弯腰,似乎想拾起地上那条人头项链。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猝然停顿,更多软烂的血肉涨潮般涌出,少部分粘黏在斗篷底下,其余部分则全部倾泻下去,溅落摊开时的质感如同一碗滚烫的米粥。
先前显露过的堕落力量从应容女士体内迸发出来,稍有接触,卢温便产生强烈的晕眩感,脑海内激起惊涛骇浪。
“你!周围有别的高位生物?”
卢温低沉出声,不管那么多,眸底的暗色圆环绽放异彩,尽量帮她削弱这些邪恶的、堕落的力量。
同时他松开月月,上前两步,用右手稍微扶住应容女士的肩膀,动作克制而礼貌。
诡异触感透过白鳞反馈过来,没有触碰到肉体的紧实感觉,卢温只能摸到宛若烂熟果实般的半液态事物。
“这是怎么”卢温咬牙询问,体内魔力消耗的速度一下子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