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伊联合国,斯莱特郡,鳄鱼岛,侯爵领。
午后,寂寥的、燥热的阳光照拂这座宁静悠然的城市,照拂着城市深处高高耸立的莫德利城堡,照拂那淡黄色的外墙和瓦蓝色的圆形尖塔。
大致呈椭圆形的宽阔护城河上波光粼粼,有微风吹过时,水面会泛起一圈圈涟漪,七彩的波纹互相碰撞后归于平静。
水中的倒影一阵零碎,清澈到偶尔能看见浮上水面的活泼游鱼,距离稍微拉近些,甚至能看见那些浅淡鳞片的纹路。
高墙外围的绿茵草坪上,时常能看见来回巡逻的骑士、修剪灌木的园丁、匆匆忙忙的仆役还有在河边垂钓的贵族气派的先生小姐们。
他们用的是由天然竹竿打磨成的钓竿,表面裹着些丝绸和其他一些没有实际作用的小装饰,这样才能显出他们身份的尊贵。
麻绳搓制的鱼线尽头,衔接着由动物骨头打造的精巧鱼钩,带着各不相同的饵料破开水面沉落下去。
绑着公鸡羽毛的浮漂轻微沉浮,时间便一分一秒静悄悄流淌。
这些贵族魔法师的后代们沉浸在安宁静谧的氛围里,直到水面轻轻晃动,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久前刚翻新过的莫德利城堡内,室内的装潢更显华贵。
一名穿黑裙打底、白围裙为外衬的女仆快步穿行,走过那些厚重洁白的圆柱、刻有浮雕的拱门、以及精致的花瓶和油画,最后停在一间卧房门外。
调整好呼吸节奏和仪容仪表,这名年轻的女仆屈起手指,咚咚咚敲响房门。
“进来。”带着明显困意的娇嫩女声在屋内响起。
得到准许后,女仆拧住门把手,推开卧室的房门,一股清甜的栀子花香顿时钻进鼻腔。
年轻女仆轻声来到窗台前,拨开纱帘推开窗户,将外面新鲜的空气和阳光放进屋内。
做完这件事,她来到那张摆满了毛绒玩具的舒适卧床前方,压低声音唤道:
“小姐?夏塔丝小姐,骑士团的人回来了。”
莫德利侯爵大人的次女在轻薄透着凉意的被窝里舒展肢体,听到自己贴身女仆的话语后,困意盎然的脑袋当即清醒了几分。
但她没有要起床更换衣物的意思,而是把脸颊埋在一个毛绒玩具的肚子上。
贴身女仆也没有催促,在旁边安静等待着自家小姐。
没有等候太久,她听见夏塔丝小姐闷声问道:
“纳克他怎么样了?”
特意打听过消息的贴身女仆露出会意的微笑,用揶揄的语气说道:
“他没事。而且,我听说他还获得了【死环】,这下他总算是有资格站在小姐身边了。”
夏塔丝莫德利一下子从床上坐起。随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手稍微整理下凌乱的发丝,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那、那就好”
夏塔丝勉强笑了笑,示意女仆帮忙梳妆打扮,将睡裙换成更加正式的衣物。
“可是,他怎么还没来找我呢?”看着女仆帮忙更换衣裙,她状似抱怨道。“以前,他不管去参加训练还是去打猎,回来都会第一个找我的。”
忙着手里的动作,贴身女仆随口安慰道:
“毕竟事关安娜西娅小姐,他们得先去谒见侯爵大人吧。等确保安娜西娅小姐无恙,他应该很快会过来见您的。”
“可他又不是狮鹫骑士团的正式成员,更不是爸爸的骑士,他是我的骑士。”夏塔丝直白反驳道。
“就算是这样,能够完成任务他也有功劳,先去谒见侯爵大人很正常。”
听着女仆的话语,这位年轻的贵族小姐眉头紧皱,思索过后犹豫地问道:
“他他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还在生气呢?我当时说的那些话,好像是有点过分”
“生气?他哪有资格生气?又有什么资格生您的气?”
女仆一边帮忙梳理她淡蓝的发丝,一边语气强硬道:
“何况,您又没有做错什么,是他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太过蠢笨了。那种大贵族们的聚会,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接触到的。当时他虽说是属于您的骑士,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下贱而卑微。
“您大发慈悲带他一起参加,让他在庭院里守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他难道还不知足,妄想跟其他侍从骑士一样,陪同在您身边?
“而且,他最后竟然拿出那么可笑的、毫无价值的东西,作为礼物赠送给您,这简直是对您的侮辱!您却只是口头责备他,这还不能说明您品格的大度和善良?”
听完贴身女仆最后一句话,夏塔丝小姐完全沉默下去,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纳克送给她的那件礼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