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坎贝尔城隔着遥远距离的河谷间,潮湿土壤剧烈震动,很快张开一道宽敞的裂缝。
长着深黑鱼鳞、尾端发白的狰狞鱼类生物从地底一跃而出,庞然身躯几乎挤满这片河谷。
祂鱼鳃侧面的手臂撑着地面扶正身躯,不知进行过多少次吞食的鱼嘴微张,从里边吐出一个全身赤裸的娇弱小女孩。
做完这件事情,「饥饿使役」的形体扭曲起来,迅速往内收缩,没用几秒便化作一道人影。
这人影裹着一条深色风衣,衣摆下方是赤裸的双腿,毛发异常茂密。
他的面相非常凶恶,脸庞杂乱分布着几道细小伤疤,一双死鱼眼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整体还是呈现出中年男士的模样。
当然,最为显眼的,还是他头顶光秃秃的一片,几乎到了可以反射阳光的程度。
“艾因庞德女士。”
「饥饿使役」按胸行礼,动作看上去有些僵硬。
祂空余的另一只手紧抓着半透明的人类心脏,那正是「腐败与歌颂之神」的神性残骸。
艾因庞德神情淡漠地点点头,小脑袋停滞几秒,随即展露笑颜:
“没想到,我们三个一起行动,这样都拿不回那件圣物。甚至雷德纳德因此陨落,哎呀,这还真是出人意料。
“我还以为我们的准备足够充分了。你说,这能怪我们傲慢吗?仅仅对付一位有些古怪的先生,他连高位生物都不是,我们这边呢?难道这样还不算重视?”
稚嫩清甜的嗓音在河谷间回响,极为不符的沉重压迫感和神威一并延伸出来,震得「饥饿使役」一阵惶恐。
稍微缓了口气,光头的中年男士埋低脑袋,姿态卑微地回应道:
“这全都是那些高位生物的错没想到,他身边有那么多难缠的高位生物。这、这会不会是神子大人传递的消息出了差错?或许,这根本是一次针对我们布下的陷阱。”
“以陷阱的标准来看,应容出现的时机太晚了。”艾因庞德食指轻点嘴唇,“而且,情绪魔女和那只陌生的高位生物都不属于圣城,祂们为什么会和应容一起行动、布置陷阱?”
“甚至,连日主教的圣女都赶过来了,该说是巧合吗”
艾因庞德鲜红的瞳孔逐渐暗沉,凌厉气势稍微缓和些许。
“女士,您想杀他的话,很简单。我可以悄悄潜伏过去,等那些高位生物离开以后,我就咬碎他的身体,将圣物取回来献给您。”
「饥饿使役」见状,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这次袭击过后,他们肯定会更加警惕。”小女孩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你要去也可以,但要是没成功得手,我就亲自杀掉你,可以吗?”
感受到那股实质性的浓烈杀意,光头男士身体猛颤,头颅更加低垂,不敢再开口说话。
“别给我擅自行动。我们能让你成为高位生物,也能让你悄无声息陨落,最好记清楚这点。”艾因庞德笑容更甚。
“是的。”
得到祂卑微的回应后,长相乖巧可爱的小女孩舔舐粉嫩嘴唇,继续微笑道:
“而且,你不觉得,卢温格兰塔一定会升华成高位生物吗?”
“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饥饿使役」擦去额间冷汗,恭声回应。
所以祂才想在其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尽快抹除这个威胁。
“那样挺不错的,等他成为高位生物,然后在正面直接击溃他啊,那时的快感该有多么强烈啊?”
艾因庞德抬起双手捧住小脸,双颊泛起危险的艳红色,仿佛在透支未来即将到来的愉悦感。
“不过,在他尚且弱小的时候将他碾碎,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哎,好难抉择呀。”
光头男士一时不敢出声回应,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位「杀戮化身」。
艾因庞德则越想越兴奋,在原地轻旋起舞:
“呼呼,所以我那么喜欢这个世界。只要拥有力量,就可以随心所欲享受杀戮,其他一切事物都不必在意!”
说完这段话,祂突兀停下动作,扭头望向河谷边缘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身影无声矗立。
这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瘦瘦高高,披着一件老旧的、破烂的深色斗篷,脸上没多少肉,头骨的轮廓依稀可见。
然后是深黑幽邃的眼眸,以及苍白干瘪的皮肤,自有一种古老沧桑的感觉。
“你是谁?”察觉到对方缄默的视线,艾因庞德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而谨慎。
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那人就像是一座厚重石雕,只是在注视祂们,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