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住她的退路后,三三两两的黑影迎着汹涌的雨势,脚步沉重地踏过水洼,溅起众多不起眼的小小水花。
先前酒馆里那名喜欢挑事的酒鬼走在最前面,被雨水打湿的脸庞看不出丝毫醉意,转而映衬出一股阴沉贪婪的气质。
他们当然不愿意放过这种可口的猎物。没有同伴、女性、格伦萨克人、表现很生疏并且貌似有不少钱财,这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劫掠对象!
那名酒鬼左侧瞳孔底部凸显出两轮黯色圆环,体内流淌的魔力开始迅速活跃起来。
他其实也是格伦萨克人,所以才能从只言片语间,精确辨识出其他同乡的身份。
然后进行狩猎。
只是他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格伦萨克人的身份。他已经离开那里很多年了,并不觉得有多怀念那个鬼地方。
既然都是格伦萨克人,那他就更不必客气。反正,遭遇劫掠并且落败,格伦萨克人大多只会怪自己不够谨慎、实力不足,然后接受现实。
不得不说,这样倒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同为格伦萨克人,他觉得类似的想法非常愚蠢。
因此他尤其钟爱于对付格伦萨克人,渴望看见他们落败时的狼狈模样,甚至能从中获取其他时刻不曾享受到的快感。
慢慢前行两步,他眼底的【死环】轻微翻旋,脸上随即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眯起双眼注视那一道堵住猎物去路的鬼魅身影,这酒鬼顿住脚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踏入了陷阱,反过来成为被狩猎的一方了。
“只有两个人”
他用眼角余光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发现别的身影,于是暗自估量这次行动所蕴含的风险。
短短两三次呼吸之间,他的【死环】又是一转,似乎有部分隐晦的信息被悄然灌进大脑。
理解这些信息并不困难,很快,他的眼神阴鸷下来,视线绕过那位陌生女士,聚焦至对面雨滴无法触及的身影处。
“卢温格兰塔?”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穿过淅沥雨幕,在坑坑洼洼的积水中逐渐晕开。
“卢温格兰塔?”扶着墙壁喘息的女士喃喃重复,对这个全然陌生的名字感到莫名期待。
“哎,怎么又被认出来了?都这样了还能知道是我?我妈来了都认不出啊”
卢温格兰塔往下拉了拉兜帽,确认自己的样貌被严严实实遮盖,连下颌和脖颈都缠绕着一圈圈绷带,没有露出丝毫缝隙。
这是为了遮住那些蠕动的菱形鳞片。他现在的样子被别人看到,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免不了要遭人猜疑和避讳。
“这地方的光亮堪比没有光亮,加上这样的雨势,视线也会受阻,结果还是一眼就认出我来你是开鹰眼视觉标记我了是吗?
“嗯,他的反应还算平常,应该没有直接看见我现在的长相。是他的【死环】?看来不是能透视的类型”
卢温捏着下巴,细细思索一阵后,也没有过分纠结这件事情。反正他已经习惯被莫名其妙认出来了。
“这还真是走运。”
那满脸横肉的酒鬼舔了舔唇,眼睛里边刺出兴奋的光芒,不断翻涌的魔力更显躁动。
“别说的好像你是什么狂热粉丝一样。”卢温低声吐槽,没有过多的肢体语言,静默地注视着那些人影缓步靠近。
这两天以来,卢温或多或少调查过自己在伦堡这儿的风评。除开那些极端评价,大部分人都表达了对他的畏惧,一副不想过多谈论这个名字的样子。
当然,也有人表示想要猎杀他完成悬赏,这会不就碰见几个?
其实,卢温还挺期待类似的情景。希望能看见这些人闻风丧胆的模样,被他简简单单一个名字就吓得不敢久留、慌忙逃窜的模样。
怎么着也得让我装一波吧,不然岂不是白白被通缉了?卢温心想。
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头铁。说起来,这还是清醒以后第一次正面战斗,卢温有些把握不住自己现在的真实水平。
他本来就没有小瞧敌人的习惯,现在更不会掉以轻心了。
略显狰狞的、同样缠满绷带的右手重复抓握的动作,刺痛感于鳞片底下的血肉中滋长,进而飞快穿透全身。
左侧深黑瞳孔底部,三重【死环】悄声闪转,正在持续削弱鳞片带来的影响和痛苦。
卢温现在的状态想要战斗,必须时刻像这样削弱鳞片,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至于崩溃。
这给他的肉体和魔力造成了额外的、沉重的负担。而且,要削弱这些怪异的鳞片,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想进行长时间战斗基本不可能。只要他的魔力消耗殆尽,不需要别人动手,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