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烛火在冷风吹拂下摇摇欲坠,酒馆内各种事物的阴影随之晃动,很快又恢复刚刚的躁动和喧闹。
站在门口的身影先是扫视着酒馆里面的情况,然后转身掩上大门,拖着沉重的脚步绕过一桌桌酒客,来到柜台前方。
每走一步,她披着的那件黑色斗篷就会往下淌落些雨水,满是脏污的女式短靴在地板上留下一行显眼的泥印,看起来相当碍眼。
不过,她的脚步已经尽可能放轻了。
好在酒馆的地板本来也很脏乱,灰尘、脚印和洒落的酒液混合在一起,甚至还有零散的玻璃碎片卡在夹缝之中,这让她留下的痕迹显得不值一提。
否则,真让人怀疑她会不会因为不想弄脏这里而转身离开。
事实上,除了她自己,没人在意这些事情。
“不像是邪魔猎人”
端详着她身上那件不是很合身的湿漉漉的斗篷,酒馆老板习惯性擦拭柜台,低头问道:
“想喝点什么,女士?”
这位狼狈且神秘的女士身体轻颤,抬起皮肤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臂,动作轻柔,拢了拢浅灰棕色、湿哒哒贴紧脸颊的耳发,似乎在认真组织语言。
随后空灵的、没有实感的飘忽嗓音响起,几乎快要被其他嘈杂的声音掩盖:
“我我想发布委托”
“委托?”酒馆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委托内容是什么?你愿意给多少报酬?”
听到有委托,那名格伦萨克的猎人举起酒杯,侧眸将视线投了过去。
“我想找人保护我的安全,一直到我抵达格伦萨克。报酬一枚金币,加上二十银钞,够吗?”
这位女士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太确定。
“单看报酬还算是丰厚,会很危险?”酒馆老板重新开始擦拭酒瓶。
其实,在这个时间,她的委托不发给猎魔协会,而是独自跑来这种混乱的酒馆,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是会有危险。”她轻轻点头,嗓音愈发飘忽不定。
“危险是肯定的,不然你也不会冒着大雨跑来这里。”
这么回应过后,酒馆老板望向那名异乡猎人,昂着脸庞问道:
“怎么样,格伦萨克人?你不是要接委托?正好她的目的地是格伦萨克,那地方你熟,回去看看怎么样?”
“当然,一切后果由你自己承担。你也听到了,没有太多的信息,危险程度你自行评估。或许,她只是找个理由把人骗到偏僻的地方,然后突然袭击。总之,不管发生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那邪魔猎人坐在高脚凳上思索两秒,缓缓摇头拒绝:
“嗯钱给的还挺多,但是,老子现在不想就这么跑回去。而且,这类事情很麻烦。”
他表态后,酒馆老板也没再劝说,刚想将委托的情况公示出来,先前那个频繁挑衅的酒鬼已经靠拢过来。
“嗝,这活不错,我接了。”
异乡猎人眉头紧皱,脸上的神情微微晃动,坐在原处缓声警告道:
“你最好小心一点。”
他警告的话语被别的噪声盖过去,那个酒鬼长满横肉的脸庞闪过一丝危险的神态,马上被浓郁的醉意深深掩埋。
发布委托的女士因此有些踌躇,左顾右盼地张望过去,见实在没有其他人关注这边,犹豫再三后还是摇了摇头。
“好、嗝,好,那就祝你一切都顺利,亲爱的女士。”
外表不善的酒鬼顿时露出笑容,摇摇晃晃后退两步,很不熟练地行了一礼,同时发散出一股像是潮湿发霉似的酒臭味。
有着细腻质感的浅灰棕色发丝的女士沉默一会儿,隐藏起来的大半张脸微微颤动,眉头自然而然高高蹙起。
等到那个令人下意识生厌的酒鬼坐回去,这位女士朝酒馆老板和格伦萨克猎人分别欠身,嗓音略显沙哑:
“谢谢。”
小声道完谢,她也不管这两位先生有没有回应,埋低脑袋快步穿过那些酒气、烛光和交谈声大笑声缭绕的场景,动作急促地拉开大门闯进雨幕之中。
这一连串的声响还未平息,又有几道身影跟着站起,先后离开这座酒馆。
沉闷脚步声与淅淅沥沥雨声和鸣的协奏曲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过往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寻常的热闹氛围,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你不想跟过去看看?”酒馆老板低头问道。“听她说话时的口音,大概也是格伦萨克人。你们格伦萨克的风格里面,没有互帮互助这一说?”
那名邪魔猎人低哼一声,无聊地轻敲着啤酒杯边缘,眸底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