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楠花1447年7月8日,格伊联合国,斯莱特郡,伦堡。
老狗酒馆。
暖黄烛火映照着光泽陈旧的半人高柜台,将后方橱柜里瓶瓶罐罐的阴影拉长稍许,随各种嘈杂的声音一同摇晃沉浮。
从锡制啤酒杯里倾倒出的醇香液体、粗声交谈和狂笑时横飞的唾沫、充斥在空气间的沉闷酒味、以及相当浮夸的醉醺醺的话语和动作这些事物共同构成一间寻常酒馆理应出现的情景,毫不违和。
哐当作响的玻璃木窗外,滚滚阴云遮盖天幕,时常会有清亮的电光在云间奔腾,而后雷鸣响彻天地。
没过多久,磅礴大雨飞快落下,酒馆木制大门被猛力推开,走进来一位戴兜帽的邪魔猎人。
豆大雨滴砸在石板路上的响声跟着淌进酒馆,大部分视线顿时集中至这位推门而入的猎人身上,看过一眼便纷纷移开目光。
这名邪魔猎人丝毫不在意那些打量审视的目光,大大咧咧来到酒馆柜台前,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动作粗鲁地敲着柜台边缘喊道:
“老子要喝酒,把你们这里最烈的酒端上来!”
听见他操着一口略显别扭的格伊语,还有那韵律独特的格伦萨克口音,又有一部分视线被吸引过来,马上隐晦地淡去了。
兼职酒保的酒馆老板多瞧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去,掏出一个厚玻璃啤酒杯,往里边灌满了猩红液体。
在烛光映衬下显得异常浓稠的液体微微摇晃,随后被递到那名格伦萨克猎人面前。
杯中猩红液体还未平稳,体型敦实的酒馆老板沉声道:
“三十科隆布。”
“真他娘贵!”那名猎人从兜里摸出几张零零散散的黄褐色纸币,一把拍在柜台上面,低声骂了一句。
酒馆老板平静俯视着那些满是褶皱的纸币,俯视着纸币正中心印刻的熟悉的鬼脸,默默将这些纸币收拢叠好,摆得整整齐齐。
来自格伦萨克的猎人举起盛满猩红液体的酒杯,凑到嘴边仰头倒灌进去。
“咕咕、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过后,他把那些猩红液体全部吐到柜台上面,一边抬手抹着嘴角一边骂道:
“这什么鬼玩意?!娘们才喝的东西,怪不得这边的邪魔猎人全是软蛋!”
酒馆老板脸上的刀疤动了动,没有说话,动作利索地擦去那些残余在柜台上的液体,同时左侧眸底凸显出两轮黯色圆环。
注意到对方眼中用作警告的【死环】,这名猎人的态度稍微收敛一点,转而粗声问道:
“你们这里有些什么样的悬赏?”
“我们没有悬赏,只有委托。”酒馆老板淡淡答复。
“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我只是想说,你或许可以尝试用更加文明的说辞,格伦萨克人。”
“呿,假惺惺的”那名猎人露出不屑的表情,“有哪些悬赏?什么样的都可以。”
“有啊。霍妮斯太太的猫走丢了,你可以去帮忙找找看,那只猫全身雪白,头顶有一撮黑毛。”
酒馆老板神情如常,低头擦拭酒瓶,语气听不出任何嘲弄的意思。
“你不满意?哦,还有另一位太太的委托,你可以去帮她调查她丈夫的外遇对象,这个报酬要丰厚一些。你愿意接受的话,我会告诉你委托人的详细情况。”
邪魔猎人兜帽下的阴影因恼怒而晃动,扯着嘴角嘲讽道:
“你们平时就做这样的事情?难怪,一帮娘们唧唧的格伊软蛋!”
“哈哈哈哈啊——嗝!我们可不会干这些事,嘿嘿,你不是说,什么样的委托都可以嘛?”一个酩酊大醉的酒鬼打着酒嗝起哄道。
酒气盎然的酒馆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快活的氛围几乎要感染外边清冷的雨幕。
“哼,老子要的是钱多的活!”
邪魔猎人扭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语气不善道。
“嗝,钱多的活?怎么,格伦萨克养不起你了?还是你在那边混不下去,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我们这里讨饭吃啦?”
先前那名酒鬼高举手中酒杯,话语里蕴含着不加掩饰的戏谑。
“想要挣钱?很简单。我们这儿多的是有钱的老女人老男人,你要是细皮嫩肉的,老老实实放下尊严去卖屁股,这样来钱快!哈哈哈哈哈!”
出人意料的是,这名格伦萨克的猎人竟然忍住了这般赤裸裸的挑衅,转过脸来轻敲柜台边缘继续问道:
“这里、有没有、钱多的活?”
酒馆老板表情意外地看着他,明显没料到事情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