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云蕴的院子,璞元礼一眼就看见正依偎在母亲身边吃果子的璞嫣。
“阿兄!你来啦!”
璞元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少吃些,一会儿要用饭了。”
璞嫣点点头,“我知道,阿娘方才已经叮嘱过我了。”
璞嫣的目光落在璞元礼身后,“阿姐怎么没来?”
璞元礼的目光一冷,“你去看看厨房今日有没有准备羊肉锅子,若是没有,让他们加一道菜。”
璞嫣点点头,“好,顺便还可以再等等阿姐。”
等门关上,璞元礼坐下,拿起一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上座的周云蕴脸上的笑意微敛。
随即指着他跟临湘说,“瞧瞧这个没心肝的,规矩都叫狗吃了。”
临湘笑道:“公子念书太累了,也是知道夫人疼惜,才这般的。”
周云蕴听完,脸色好了许多。
“怎么方才临湘去叫你,你这么久才过来,可是学业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我前几日与太傅家的夫人小聚,她还同我说,若你有什么学问上不懂的,可以多去太傅府走动。”
“他们家的小女儿今年正好及笄了,母亲看过,是个极其温顺可爱的孩子,你若是有意,母亲就安排你们二人相看一番可好?”
话音落下,又是许久没有回应。
周云蕴脸上的笑意终于全部消失。
“元礼,母亲在与你说话。”
璞元礼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母亲,儿子方才在想,母亲年岁渐大,是否对待府中之事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如今小玉正值佳岁,不妨放手给她些权力,咱们靖国公府如今虽然比不得旁人高门显贵,但嫁出去的女儿总不能什么都不懂。”
周云蕴:“你这是什么意思?”
璞元礼笑不到眼底,“自然是字面意思。”
“儿子今日去看小玉,发现她院中落叶成堆,用过餐食的碗筷都堆在盆中无人收拾。”
“我太忙了,忘记了而已。”
周云蕴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如今已经及笄,还要象个稚童一样,事事需要母亲盯着。”
“没有人用难道不知道说吗?”
“非要将事情捅到你那里,弄得咱们家宅不宁!”
璞元礼听完这话,心又冷了几分。
“母亲原来是这样想小玉的吗?”
周云蕴不满:“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为何非要闭口不言!”
“说了有用吗?”
周云蕴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璞元礼说道:“若是说了有用,为何小玉说她不愿意嫁李疏,母亲却充耳不闻。”
“李疏见异思迁的名声早已传入国子监,人人都道他不仁不义,为何母亲偏偏看中了他。”
周云蕴神色一慌,“可对你有什么影响?”
“这事实在怪我,若是早点定下亲事,一个红颜知己不过是风流些的名声,可如今实在有些难办。”
璞元礼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母亲。”
“儿子还记得,小玉刚出生的时候,我偷偷跑进您的房间,拿着毛笔在小玉的骼膊上画小猪,您看见了把我狠狠斥责一顿。”
“您说,为人兄长者,当以正衣冠,正视听,正德行,为弟妹立好榜样。”
“究竟是什么时候,您变成这样,事事都是小玉的错,事事都将小玉置于脑后。”
周云蕴还要说什么,璞元礼打断她,“儿子只问,今晚在您院中用饭,您可派人知晓过小玉?”
“若只找了我也便罢了,可嫣儿也在。”
“为何小玉就不能来。”
临湘见状,连忙说道:“公子息怒,是奴婢疏忽了,奴婢忘了通知二小姐,还请公子莫要责怪夫人,请治罪于奴婢。”
“你以为你能逃得脱吗!”
璞元礼鲜少这样厉声疾色。
他道:“来人!将临湘拖出去杖责二十,罚她不敬主家,目无尊卑!”
“临湘是我的人!谁敢!”
周云蕴猝然起身,看着璞元礼,目光中难掩震惊,“元礼,你疯了吗!”
“你竟然当众折我的面子!”
璞元礼背在身后的手,拳头攥紧,“母亲若御下不严,日后人人轻慢小玉,我们国公府的规矩如何能立住。”
“须得杀鸡儆猴,叫有些有眼无珠的东西看清楚,这府中谁才是主子,他们若是不能谨守本分,就发卖出去,生死不管!”
“夫人,夫人,救救奴婢,救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