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领航教会位于德威尔市的总部。
亚伦靠在公寓屋顶的灰色烟囱旁，炽热的雾气缓缓地飘了出来。
“是煎烤小羊腿的味道。”
身后，阿尔弗雷德显露出身形，微笑道。
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三件套西装，看上去过于隆重了。
“你真没必要穿的如此正式。”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一家教会，我当然要严肃对待。”
“可你一旦变形，这件西服不就毁了吗？”
“这很值得。”阿尔弗雷德道。
亚伦不再劝阻，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他顿了顿，道：“任务结束，我也想吃点羊肉了。”
“如您所愿。”阿尔弗雷德说着，身子悄然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亚伦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一名领航教会的神父提着牛眼灯，正经过街道，缓缓向着教堂的方向前进。
亚伦眯了眯眼睛。
雪莉的身影渐渐地浮现了。
“但凡是处于教堂的范围之内，一切的魔咒都有可能被察觉，神圣的气息时刻笼罩着这个地方。”
“而能够进入教堂的神职人员，他们往往信仰坚定，难以篡改。”
“‘大脑窥伺术’很难在这些人身上奏效，甚至可能会被他们狂热的信仰冲击。”
“就算能够成功，”雪莉蹙眉：“但他们内部也有非常严苛的审查机制，专门针对认知上的污染或者篡改，想要对教会动手，最起码在第五纪元是非常困难的。”
亚伦眨了眨眼睛。
他就曾经砸过圣杯教会。
当然，这是因为隆顿市教会的防御力量并不算强的缘故。
“‘诡计’并不适合强行闯入，我们只能用隐匿的方式”亚伦说着，轻轻地勾动手指，上面隐约有蛛丝缠绕的痕迹，而蛛丝的另一端远远连接着那名神父。
“洛里克神父，年纪很大，酗酒，鳏夫，性子孤僻，在德威尔大学数学系兼职教书，精通计算和天文学，按照普遍称呼，他是‘白巫师’或者说神官，有‘初级学徒’的层次。”
“但他过于年迈，灵性逐渐涣散，头脑也渐渐有些不清楚了，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雪莉说着，望向亚伦：“你的蜘蛛真的能够隐秘的影响认知？”
“它远不如‘大脑窥伺术’那样简单粗暴，却更加不易察觉，能够以类似心理暗示的方法来对他人自身的判断发生偏转，并逐渐引导其走向我所希望他达成的判断。”
亚伦说着，抬起手掌，掌心上乖巧的趴着一只有着明显缝合痕迹的黑色蜘蛛。
那正是完成了痛苦缝合和改造后的小红。
它已经脱离了纯粹的血肉身躯，不光具备梦境特征，同时也有炼金造物的特征。
那复数的眼睛之中散发着幽邃暗淡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能让常人陷入迷乱之中，仿佛全部的意识和心灵都被蛛网所纠缠。
它被命名为“心理蜘蛛”。
小红垂下了蜘蛛的面孔，无声的发出礼赞和呼唤。
随着它的虔诚膜拜，有一种模糊不清的残缺“符文”正在亚伦眼中缓缓地升起。
亚伦目光温和的看着它，抬手摸了摸。
他使用了“扭曲化形”的知识，但这一次，他并未“弃置”自身相关的东西。
——他“弃置”了小红的整个族群。
或者说，小红过去的，那名叫红织女的蜘蛛族群。
所有的蜘蛛全都被献祭，在这场献祭的呐喊中，一尊弱小的神明伴随着“符文”诞生。
这场“弃置”让亚伦上瘾，他恨不得让小红立刻孕育新的，具备改造特征的“心理蜘蛛”，然后再次将它们献祭。
这样一来，那位弱小的神明会更加强大，并逐渐污染亚伦自身。
但亚伦依靠“局外人”的特性，抵挡了这份成瘾性。
然后，他按照自身对于“扭曲化形”的了解，“杀死”了这被小红它们尊称为“群蛛之父”的弱小神明，挖去了名叫“蛛网”的“符文”。
他试着雪莉的做法，一点点的将“蛛网”并入“诡计”之中。
眼下，不过是初具成效。
“我叫它‘心理织网咒’，”亚伦解释道：“它必须配合我的蜘蛛们，才能使用，我可以告诉你魔咒的音节和组成，我还可以非常慷慨的送你两只蜘蛛。”
雪莉深深地看着他。
“这不是简单的魔咒那么简单，这是某种新的东西，你对这些蜘蛛，或者说对‘诡计’做了什么？”
亚伦微微扬起嘴角，在这一刻，他的眼神明亮的像是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