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漆黑无光,江霖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小心翼翼地前行。
嘀——
一道尖锐的唢呐声,划破寂静。
江霖藏在树后,悄悄探出头张望。
密林深处走来一支敲锣打鼓、手提灯笼的队伍。
前排的村民手举着挂满白布的竹杆;中间两人肩抬木轿,上面端坐一个身披红布的泥童。
姑婆摇头晃脑,嘴里嘀嘀咕咕念着咒语。
“火佛修一,心萨呒哞……”
难道信邪神还会得羊癫疯?江霖暗自腹诽。
他尾随祭祀队伍来到地洞前,小木门前放有红蜡烛、贡品,旁边还拴着一只蒙特内哥罗羊。
村民将小仙童用红底金纹的绸缎裹住,平放在祭台上,随后转身离去。
江霖走近祭台,仔细打量着小仙童。
她双眼紧闭,脸上画满黑色符咒,早已不省人事。
“小妹妹?”江霖轻声呼唤,伸手推了推小仙童。
小仙童毫无反应。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昏迷,必须下猛药。
江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人,贴在小仙童的额头,施法催动。
小仙童嘴唇微张,吐出一口阴邪的煞气。
倏然,地道里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声音越来越近,震得木门剧烈颤动。
小仙童是大黑佛母选定的祭品,眼下被人当面牛走,它自然是怒不可遏。
江霖充耳不闻,直接唤出李妍,吩咐道:“你先带这小孩离开。”
李妍点点头,附在小仙童身上,操控她跑进树林。
地洞内的异响瞬间停止,山林间凭空刮起一阵阴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江霖似有所感,转头看向左侧的密林。
老树下,一道漆黑细长的无头鬼影正朝他招手。
“杜潇月?”江霖试探性问道。
无头鬼垂手而立,片刻后比划出“ok”的手势。
江霖快步走进密林,跟随无头鬼躲藏在灌木丛里。
四周的树木枝桠交错着屏蔽夜空,无风无声。地洞前红蜡烛的火苗静静跳动,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滴落。
江霖薅起地上的野草,百无聊赖地说:“我记得杜潇月给你按了林超的头,那颗头呢?”
无头鬼微微侧身,脖颈断裂处黑气翻涌。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江霖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充满怨念的视线。
“呃……要不我借你一颗头?”江霖半开玩笑道。
沉默半晌,无头鬼以指代笔,在地面上写下两句话。
“讨厌林超。”
“不要调戏我。”
江霖忍俊不禁,“我记得你叫洛威。之前为何要从泰国来香江搞事?”
无头鬼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阴冷,抬手抹去字迹,重新写下几个字。
“为阿丽报仇。”
阿丽是张乐民在泰国的情人,被抛弃后自杀身亡。
洛威为替她复仇,不惜豁出命修炼飞头降。
“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江霖顿了顿,“你还恨张乐民吗?”
无头鬼没有回应,周身缠绕的煞气越发阴森冷冽。
“阿丽早就给张乐民下过降头,估计他已经装盒了。”江霖说。
无头鬼双手抱住膝盖,似乎在凝视悬挂于高空中的明月。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在空气中弥漫,搞得江霖心情也有些沉郁。
“我愿称你为鬼界最忧郁之人。”
江霖抬手轻拍无头鬼的肩膀,试图宽慰它。
“虽然你没办法投胎,也难获自由,但至少阿丽可以啊!”
“说不定她现在是个幸福快乐的小女孩,正憧憬着恋爱呢。别难过了。”
煞气汇聚成乌云,笼罩在无头鬼上空。
一滴黑色的雨珠从云层坠落,砸在江霖的手背。
“你是在哭吗?”江霖神色迟疑。
雨势越发密集,仿佛要将无头鬼淹没。
它低垂着头,在泥泞的土地上写下三个字。
“讨厌你。”
“……”
江霖无语凝噎。
他想了想,回应道:“我也讨厌你。”
一人一鬼背对而坐,谁也不理对方。
倏然,树林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陈立东三人鬼鬼祟祟地走到地洞前,探头张望。
“进去看看。”陈振原低声说。
李若男右手捂住肚子,脸色苍白。陈立东心疼不已,劝阻道:“若男她不舒服,要不算了吧。”
“那就让她一个人待在外面咯。”陈振原说,抬脚踹开地洞的木门。
门后的镜子碎片散落满地,洞穴深处传来凄厉的婴儿哭声。
李若男听得头皮发麻,神色惊疑不定。
“这洞里好象有小孩?”
“进去看看。”
陈振原率先钻进地道,陈立东紧随其后。
江林眼疾手快地掏出一张纸人,弹到陈立东的后背。以其作为耳目,探查地道内的情况。
坑道狭窄逼仄,岩壁上布满墨绿色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