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换地方。
从一个宫殿躲到另一个宫殿,从一个角落缩到另一个角落。
那些宫女和太监不再是昨天那种在一小块局域徘徊。
他们开始扩大范围,到处游荡,而且也不再象之前一样无视他们,见到他们就主动追击。
有好几次,他们差点被发现。
一次是躲在一个柜子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从柜门前经过。
脚步声停了一下。
停在他们藏身的柜子前面。
龙休屏住了呼吸。
名井南抱着妮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站在外面的那个东西停了几秒。
然后走了。
龙休等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慢慢推开柜门。
外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还有一次,他们躲在一间库房里面。
张秀兰和妮妮缩在草堆后面,名井南蹲在门边,龙休站在门后,手里提着凳子。
一个宫女从门口经过,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就那样站着。
过了很久,她才离开。
没有目的游荡,但也全是目的追杀。
龙休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还早。
今天还很长。
下午的情况更糟了。
那些原本只在自己局域附近活动的强大诡,也走出来了。
龙休在经过一条回廊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他第一天进王宫时见到的那种带刀士兵,当时他们排在老太监身后,之后就没看见过。
现在又出现了。
不只是一个。
是好几个。
他们并排走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透着僵硬。
身上的盔甲已经烂了。
有的半边身体是空心的,能通过盔甲的裂缝看到里面的骨头。
有一个士兵的头盔歪着,露出下面一颗半瘪的脑袋。
象是一个被踩扁了半边的西瓜。
龙休缩回墙角。
“绕路。”
他们多走了半个时辰,绕了一个大圈,才回到相对安全的局域。
但龙休心里清楚。
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了。
天快黑的时候,几个人缩在一间狭小的偏殿里。
妮妮已经累得趴在张秀兰怀里睡着了。
张秀兰靠着墙,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名井南坐在地上,头靠在膝盖上。
她的衣服上沾着灰,头发也乱了,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划出来的红痕。
但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龙休坐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龙休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买命钱。
不多了。
其实他也没有全部给名井南,自己还是留了几张的,万一他和名井南分开,他遇到跑不过和凳子拍不过的,也可以逃跑。
他看了一眼名井南。
她没有睡着。
她的眼睛睁着,映着油灯微弱的光,不知道在看什么。
“怕吗?”龙休问道。
名井南摇了摇头。
然后又点了点头。
龙休没有接话。
安静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会儿。
“但跟你在一起,”名井南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很怕。”
龙休把视线移开,盯着门板。
“恩。”他说。
过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我也很开心妮能在。”
声音很小。
象是怕被门外的东西听到一样。
但名井南听到了。
她低头,偷偷的笑了笑。
第五天。
天还没亮,龙休就醒了。
被张秀兰摇醒的。
外面有奇怪的声音,象是很多张嘴同时在嚼东西,黏稠的血肉,骨头碾碎的脆响混在一起。
他贴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宫殿房顶上有东西在爬。
一个宫女趴在房檐,四肢反关节撑着地面,蜘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