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休一脚把木桶踢开，往后退了两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就算他的体质已经被加强过，这一套下来也够呛。
主要是只剩一只手了。
做什么都不方便。
名井南跪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放在龙休的骼膊上，轻轻地按着。
动作很慢。
很温柔。
拇指顺着他的前臂往上推，经过手肘，推到肩膀。
然后又按回手腕。
她的表情很认真，象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妮妮也有样学样，蹲在龙休腿边，小手按着他的小腿，一下一下地按。
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态度很端正。
龙休躺在那里。
他没有看自己的骼膊。
他在看名井南。
天上的月光从一侧照过来，在她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她顺手别到耳后。
很温柔。
很漂亮。
龙休看愣神了。
直到名井南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龙休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把视线移开。
“没事。”
他坐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被按过的那条骼膊。
还挺舒服的。
“走了，回去救张姐。”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轻松了一些。
三个人贴着墙根，穿过几条回廊，躲过几波巡逻的，顺利回到了地牢。
龙休把钥匙插进锁孔。
锈迹斑斑的铁锁发出咔的一声。
锁舌弹开了。
张秀兰站在栅栏门后面，看着外面。
她的眼框是红的。
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把妮妮拉进怀里。
抱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不停对龙休和名井南道谢。
可是张秀兰看见两人都是一脸歉意，然后眼神躲闪，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把怀中的妮妮拉出来仔细看了看，还没发现问题，就听见了龙休和名井南的道歉，也明白了妮妮出什么事了。
张秀兰张了张嘴，看着低着头的妮妮，和龙休一样不忍心去责怪，她只怪自己为什么不能保护好妮妮。
她也没有去怪龙休和名井南，没有两人她们母女两早死了。
回到名井南的宫殿之后，几个人稍微吃了点东西。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累了。
体力上的，精神上的。
妮妮靠在张秀兰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张秀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龙休靠在墙边，闭着眼睛。
名井南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身体逐渐倾斜，最后靠在了龙休的肩膀上。
龙休瞬间惊醒，扭头看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小节牙齿的名井南，调整了一下身体，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休酱——”
小企鹅喃喃着，然后微微撅起了嘴。
龙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突然发现这企鹅好象在惦记他的美色呢。
算了，谁让他长得帅呢，惦记的人多了去了。
想了想，龙休轻轻侧过身，一只手拖住名井南的脑袋，把她放在了腿上。
低头轻声说道，“这个就当今天你怀抱的谢礼吧，还有，你的胸硌着我了。”
龙休没有发现，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切。
张秀兰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两人回到现实世界，应该会在一起吧。
虽然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但作为过来人，她在两人之间看到了爱情的痕迹。
油灯的光在墙壁上跳动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下来。
第四天。
天还没全亮，外面就开始乱了。
龙休是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翻身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走廊上有七八个宫女，正在来回走动。
不能说走。
更象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她们的样子比昨天更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