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见于体。’
“石仲容收敛溃卒先至,杜军师马上就到!”李岐急忙答话,事实上他并不晓得杜袭会不会来,又什么时候来,但一切先以稳住人心为要,此关万不能失。
“倒是我看扁那石郎了!”箭洞又传来蒋权的声音,他本以为石苞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没想到其人竟还能收敛溃卒杀回城来,这下瀵井关有救了。
话音刚落,其长史已自谯楼下的步梯登上来,仰头高呼:“护军!城下已准备妥当了!”
蒋权从箭洞朝汉军射去一箭,紧接着咬牙喝令:“好!且命杜远死守南门,莫使贼开!我等死守谯楼!”
长史命护卫下城传令,而后进入谯楼与蒋权俱守。蒋权复又朝楼下高呼:“李军侯也进来!此处安全,蜀寇攻至天明也攻不进来!”
此言确实非虚,这座谯楼作为整座关城的指挥中枢,粮水充足,箭矢甲兵俱备,攻城器械又上不来,守上几个时辰绝无问题,这就相当于后世的碉堡了。
那李岐抬头望了一眼谯楼,又环顾四周,最后往南门门洞处望去,忽然嗅到了什么气味,顿时便明白了蒋权之策。
思索再三,却是未进谯楼,反而转身下了城墙径入南门门洞,去与门将杜远并肩死守去了。
姜维翻上西墙时,那举义的魏将胡悍,正率部与蒋权亲军督蒋远所部厮杀。蒋远所部夺下北门后,便一路追着胡悍所部从北墙打到了西墙,纠缠不休,胡悍应接不暇,适才几乎就要崩溃。
此刻是汉军虎步顶上前去,才慢慢把战线向北推去。
见上城的姜维仪表不凡,甲胄弓弩又俱是上等,胡悍赶忙问:“不知是哪位将军?!
我乃是反戈举义的牙门司马胡悍!”
姜维目光扫过胡悍身后士卒臂上的红巾,知其所言非虚,且看这红巾系法规整,显是早有准备,非临时起意,便振声答曰:“我乃是大汉奉义将军天水姜维!”
胡悍眼中一亮:“原是天水姜奉义!久仰将军大名!今愿为前驱,共破逆魏!”
汉魏双方都会遣间谍去探查对方将校的种种消息,姜维作为相府仓曹掾、独领一支虎步精锐,自然是最重要的情报之一,他确实听说过姜维的名号。且军中不知谁传的消息,说姜维射杀了张郃。
姜维却无空闲聊,举目北望,只见北方原野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已连成一片,距此不足二里,估摸着约有两千馀众。
更有一支骑军自侧翼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瞬已越过步卒前锋,估计有二三百众。
再往南方看去。
只见山梁那道火墙已被扑灭,出现了一条道路,山梁两侧的草木虽被点燃,但火舌并不能卷到光秃秃的山道上来,已有魏军南援,爨习与梁虔的人马顶在山梁上,从战线分析,优势依旧在汉。
瀵井川下,丞相的援军依旧还有一段距离。
胡悍看看城南,又看看城北,急忙劝道:“姜奉义!
“魏军援军马上就到了!
“蒋权亲军督蒋远是个难缠的,此刻正拦在通往北门的路上!你我先合力夺了南门!
把山梁上的王师将士引进城来!
“北面魏军奔袭而来,必不携甲,又加疲惫,不足为惧!”
姜维往南门门洞望去,只见大约百馀魏军躲在工事背后严阵以待,显然是防备王师夺门。
他皱眉看了几息,又使劲嗅了两下风中气息,当即摇头:“胡将军!
“你且率军在此顶住!
“务求自保!切勿冒进!”
胡悍当即怔了一怔:“姜奉义这是何意?!”
姜维也不再答话,转头下令:“王含!你且留五十人在此接引将士登城!剩下的、后到的,皆随我下城夺门!”
王含虽不解其意,却惯于军令,当即应声称唯,迅速点出五十人持弩负枪,据守城墙。
姜维则抢过一根麻绳,果断绑在城垛凸起处,双手拽绳,翻身便跃下墙去。
身后亲兵见状,纷纷照作,不片刻便翻下墙去四十馀人。
姜维见人数已足,便一声令下直奔南门:“随我来!”
这四十馀虎步精锐当即随姜维作势扑向南门。
南门门洞处,门将杜远与那李岐率近百名甲士牢牢卡在门前,门前设有鹿角、壕沟、
土壁等防御工事,本是为了防汉军破门而入的,不曾想此刻却要向城内设防。
见得数十汉军气势汹汹奔来,躲在土壁后的杜远举起了火把,馀者皆引弓以待。
然而还不待魏军投火放箭,姜维便突然停下了脚步,紧接着手中火把一丢,振声下令:“掷火!”
数十支火把同时丢向工事前头,魏军火油早已泼洒在地,遇火即燃,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