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死守北门!”
“后军马上就到!”
就在数十虎步精锐登上关墙的同时,石苞终于率着二十馀骑折身杀回了北门。
“石将军!蜀寇上城了!”不待夺回了北门的戍卒阐述完情状,那唤作李岐的郝昭心腹便已脱口而出,抬手右指。
石苞循指望去,乃是西侧城楼方向,果然望见汉军赤旗黑甲,心中当即一凛,须臾又镇定下来:“南门尚在便无妨!
“不过小股蜀寇登城而已!
“且死守南北二门!只须后军得进,区区数十百来蜀寇无能为也!我来守住北门!
“你去南门寻蒋护军,请他务必死守南门!”
“好!”李岐应和一声,便迅速沿着东墙墙根往南门疾奔而去。
北门留守的几十戍卒这才将关城叛乱的情状与石苞大致道来,又简单说了一番汉军夺关阻道,镇将傅猛战死之事。
石苞一边听着,一边命左右收敛王颀的残骸,心下终于稍稍一松,庆幸自己的反应不算太慢。
那支叛军显然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关城的南门一直在傅猛、蒋权二将手中。
叛军举北门而叛却夺不下南门,便只能放弃紧锁北门再向南夺城的想法,弃门而走,逾墙降汉。
蒋权虽是个酒囊饭袋,但他手下亲军督却是个得力的,硬是率众夺回了北门,又一路衔着叛军的尾巴在西墙上死咬不放。
假若汉军虎步再多迟疑半刻钟,这伙叛军就可能被镇压下来。可惜领兵的汉将反应委实太快,汉军士卒又如此胆大,如此悍不畏死,竟敢从城下狭道抢路登城。
石苞不得不重新审视:诸葛亮是个怎样一个统帅?汉军又如何能有这样一支劲旅?
最后又得出了错误的结论:汉军与叛军必定早有勾结,里应外合,这才能够夺下山梁又入了城。
他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否则汉军怎么敢五庄未夺而取井?否则姜维反应又为何如此果决而迅猛?
看着汉军精锐仍在不断攀城,石苞心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生起要亲自顶上的想法。
那没了脑袋的王颀两刻钟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也非庸才,却这般窝囊地死在了刀斧之下,让他心下生出种种人生无常的悲戚之感。
他刚得司马懿赏识,大好前程刚刚开始,晦暗的人生方有起色,怎能死在此处?
那王颀也确实不是无名的庸才,另外一个位面的他甚至还打败过姜维。他的孙子王弥更是在八王之乱的时候搅得中原天翻地复,最后带着十万义军打到洛阳城下。
可惜这一次,他连姜维的面都尚未对上,就已经身首异处,人生实在无常。
另一头,随着姜维的虎步精锐登上了关城西墙,关墙上原本已陷入僵持的战事陡然逆转。
西墙守军早就惶惶难安,既要应付城下汉军,又要抵抗反水杀上西墙的胡悍所部,若非守此关者算是魏军精锐,又见关北援军将至,只怕早就大溃献降了。
虎步精锐甫一上得城头,便与其奋命血战,魏卒抵抗不住,又或根本不想抵抗,总之军心迅速崩溃,开始朝着南墙节节败退。
姜维早年招揽的心腹死士王含趁几率部猛冲,刀枪弓弩瞬息便至,魏军退避无及,不消半刻钟工关,西墙便已被彻底清理出来。
南墙西侧的魏军见势不妙,被军官呼喝着赶来救援,双方在垛口处短兵相接,须臾之间又是魏尸横陈,魏军戍卒根本不是虎步精锐对手,倾刻就又溃走。
关城西墙,吊篮一个又一个自城头丢下,将墙根狭道上的汉军虎步逐一接上。
姜维见西墙已固,便留下一百馀众继续以弓弩封锁城头,掩护后续虎步登城,而后自率一百馀众,沿着墙根向西墙疾奔而去。
蒋权此刻已退入南门谯楼之中。
南线诸关谯楼皆用夯土,唯独这最险峻的一关,谯楼以青砖砌就,总高两层,四面皆留箭孔十馀,内里常驻劲卒五六十,极限可百馀人,绝对称得上易守难攻。
郝昭心腹李岐领了石苞之命,自城北狂奔而至,却不见蒋权,便仰头高呼:“蒋护军何在?!”
墙头戍卒还不及回答,蒋权已自谯楼二层的箭洞中探出头来:“李军侯,我在此!”
李岐急道:“蒋护军,你把你的人聚拢起来,死死守住城门!援军马上就到!”
蒋权在箭洞中应道:“我自晓得援军到了!是那石郎回来了?还是杜军师到了?!”
所谓石郎自然就是石苞了,这年头姓氏后加一个‘郎’字,基本就代表着其人仪表姿态极其出众,且广为众人所知。这也是石苞一个寒门子弟能得郭玄信、许允、司马懿等大臣赏识的重要原因。
时人以为,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表,形神之中自有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