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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别傻站着了,快坐。”
旁观这一幕的倪梅芳也在意外中抽神,先眼疾手快地拉住将要走远的女儿。再一次把她推向了继兄身旁:“跟哥哥坐一起吧。”…刚刚如释重负的阮泠一口气又吊回到胸口。就在斜侧方的章迟余前一刻还准备拉开椅子,一抬眼见那头兄妹俩已经并肩坐下了,便只好默默地收回手。
接连瞥了几眼过去,才若有所思地搭话:“阮泠,我还以为不会见到你呢。”
阮泠尴尬得扯嘴角,就听到他父亲在旁边问:“你也认得祁家这小妹妹?”章迟余果断点头:“我们一一”
“都是一个项目组的,难免见过几面,谈不上熟吧。"慵散清淡的声线突兀截断。
一而再再而三,阮泠嘴唇微抽,缓缓侧目,和祁梵漫不经心的一脸对上,看出明晃晃的刻意。
不妙的预感在头顶盘旋不下。
“附……对。“章迟余瞥看过去,奇怪地犹疑着,没有反驳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事实的表述。
倒是李父这么一听,眼神亮了,更关注到这个向来不怎么起眼的姑娘:“小泠这么了不起,也是学这个的?”
以防又被抢答,这回阮泠想都没想就解释了:“只是跨学科合作,我就是摄影的,和他们做一个文遗数字展览的项目。”“诶,搞艺术搞到这份上也很厉害嘛,"李父接着笑脸点头夸,“正好能让你哥带带你。”
“是很厉害。”
没防住,消停不过几秒,祁梵就在旁边托着腮帮,慢悠悠地又来一记,笑意轻淡:“她拿了不少奖呢,不然也不会选她。”一口气还没顺过喉咙,阮泠陵睁错愕扭过头,整张脸都透青僵凝。几次三番替人插嘴,傻子才看不出他态度上的偏向。一时间,整张桌子的视线都在危险地汇聚过来,或惊奇或端量,在这两位“一向不和"实际却似乎和谐得不像话了的兄妹身上徘徊。包括祁廷江,他眼中是一贯犀利的审视,看向这个突然转性的儿子,言辞敏锐:“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妹妹了。”李父也哈哈笑两声接过话头:“是啊,以前可都说你对妹妹脾气差,现在是越长越大越懂事了?”
…就非要问到这份上来。
阮泠呼吸压抑,竭力忽视周围,尤其是倪梅芳若有所思投来的眼光。转眼却见祁梵扒着餐肉垂睫酝酿的架势,两眼一黑,手心用力地掐握勺柄,指骨紧绷泛白。
要了命了。
她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这人弄这一出的意图,正如坐针毡地等着下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搅气氛。
“诶!”
姗姗来迟的李问寇正带着一只浑身灿金的硕大金毛跑下楼,丁零当哪地闯入用餐区域,悠悠地叫:“黄油包一一”
声刚落,横冲直撞的金毛犬蹿到阮泠脚边来了个急刹。它大概是闻着味儿去找祁梵的,但跟阮泠对上眼的瞬间就亢奋地摇尾巴抬起爪子蹭上去了。
李问寇笑眯眯叉腰看着一人一狗,扫了眼一侧的祁梵,十分突兀地,顺口帮她解了围:“哎,阮泠妹妹这么可爱,黄油包都喜欢,也难怪咱们祁少爷性情大变啊。"<3
不等这边被大狗热情包裹不知所措的阮泠回应,餐桌边的李父先看不下去,耸着眉斥他:"李问寇。”
见这一片儿都到齐了,李问寇也自觉收了些不正经,还算记着点礼数地跟在座长辈挨个问好。
“谁惯的你这么不像话,半天不来露个面,一来就纵狗行凶?”李问寇站那儿听他爸训,转头见黄油包还缠着人姑娘摇尾巴,抖着肩膀乐不可支:“这话说的,黄油包明明是一见钟情呢。"<2阮泠被说得更不好意思,手心又立刻一痒,毛色金亮的大狗正拿绒绒的脑袋蹭她,还亲切地舔了舔。
被萌物无缘故亲近,阮泠有点受宠若惊,不过状态倒没有刚才那么绷着了。只是碍于长辈面前,她按耐住了想伸手回应的心思。但下一秒,就有人实行了她的想法。
一只大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拽过了黄油包拖地的狗绳,往旁边一带。“油包。"<1
祁梵蹲下身,位置刚好挡住阮泠,逮住不安分的黄油包,声线柔缓地训导它:“不准舔,你吓到客人了。"<1
黄油包果真就在他手里安分下来,乌亮的瞳仁都清澈老实了不少。阮泠眨了眨眼,垂眸看这一幕称得上温馨的场面。她倒是听别墅资历最老的蓉姨提起过,祁梵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罗威纳犬,但最后不知怎么意外死掉了,反正从她来到祁家起就没见祁梵再养过任何宠物。她也一直很难想象祁梵这种人会跟宠物有这样柔软亲和的时候。只有两年前在庭院撞见有如昙花一现的那次,最后还给她带来不小的阴影冲击。
祁梵这么当众一牵一哄,反倒更显得两家关系亲厚,席间长辈看得眉欢眼笑。
李问寇都不由叹:“这小没良心的,怎么看着跟你还更亲呢,我一路都拉不住它。”
“是吧。”
祁梵微笑着握住毛茸茸金灿灿的狗脑袋轻揉,格外和善温柔的做派,无人窥见的眸底却掠过泛寒的一点阴郁,一点好奇。他真的在好奇。
如果把舌头割掉的话,作为一只畜生,它还能拿什么献媚呢?<0插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