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畜生
″……李叔?”
阮泠听到这个人称笑容狐疑地僵住,很快转过脑子,有点意想不到,“我也要去吗?″
李家,合作伙伴,以及同辈里的佼佼者,不难猜这是什么性质的聚会。可就连祁家各派分支的亲戚长辈阮泠都没怎么认全,像这种难免牵扯上商业谈资的饭局,从来都是轮不到阮泠去露面给熟脸的。毕竞她身份尴尬,还没什么实用展示价值。这种隐性资源对接的场合,拿得出手且有必要拿出去的,只有祁梵这个祁家的希望之光。
很现实很骨感也很合理,明白这点的不止阮泠,倪梅芳心里也门清。但碍于在车上,她谨慎落了一眼在祁梵那儿,只笑回:“说什么话,多去见见人还不好,这还是沾你哥哥的光呢。”
阮泠听见的头一会儿还懵里懵懂,最后一句似钟鸣在耳边荡响,她僵硬地挪目,看祁梵在那儿一动不动置身事外敲自己的代码。从头到尾,他都是这样一副毫不意外又尽在掌握,这时候连看也不再看她。仅存于彼此之间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满脑子疑团开始打转,那种因此而激发的,愈演愈烈的不安感不知持续了多久。
车子泊进李家前院,司机先后开了左手门,阮泠照例要起身跟在祁梵后头,先被倪梅芳叫住叮嘱,殿后了一步。
“记得路上跟你说的,该讲话的时候要讲话,尽量给长辈留个好印象,你也知道,这种机会对你来说不多。”
京市的秋天几近于无,十月初就开始断崖降温,寒露过后,空气里尖啸的风都是凛冽萧瑟的凉。
阮泠在风中额发凌乱地听着、忐忑地应着,直到末了的一声疑问:“说来,你跟祁梵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
神经瞬间被扯回,阮泠手心心收紧,才发觉掌中已经浸了一层阴冷的薄汗。这话显然不单指刚才车上提到一起做项目的那种好。“……还行吧。"她嗓音发虚,警惕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倪梅芳盯了她几秒,才说:“他挑大梁接手了跟李家的联合项目,这场饭局当然是为他做的。”
阮泠眼孔微微张大,怔住,从不久前就摇摆不定的想法在心中形成具象。她缓缓屏息,视线追着不远正踏进风雨连廊拐向正厅的高大身影。所以一一
“也是他开口要把你带上。”
客餐厅内,席间长辈都已到齐,此时聊得正酣,但还是一眼就注意到走进来的祁梵,接连转过视线。
无不欣赏地看着青年身姿卓越,举止有礼,他视线轻轻扫过在座,恭谨道好:“李叔,父亲。”
人前的利益共同体,父子关系总还是体面。祁廷江抬眼看到他,语气也端得随和:“来了。”
“就等你了小梵,快过来坐。”
李父喜眉笑脸地抬手招他,又向他介绍席间另一位眼生的老总:“这位就是昌达的章总,前些日子你还说想见见,章总从海市来一趟可不容易。”祁梵将目光落回刚才就注意到的人脸上:“章总好……令公子也在?”他还一副挺意外的样子看到章总身旁正襟危坐的男生。被突然抓来饭局又被突然点名的章迟余猛一抬头。老实说,虽然目前他对祁梵私下印象并不好,但又接连受其指导训教,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正琢磨回个什么话,一旁父亲便替他摆了摆手:“哎,别叫生疏了,迟余在学校可算你半个学生了,听说这次又跟了你手下的项目?”祁梵扯唇淡声应:“是。”
“那以后得多向你这个师兄学习了,"章父笑盈盈去拍儿子肩膀:“他能耐可大着呢,都在跟咱们李总谈生意了。”
章迟余悻悻然笑应:“祁师兄是很厉害一一软?”视线从祁梵脸上移至其身后,门口管家又迎进来两个人,他一眼就锁定了其中的熟悉面孔,讶然:“阮泠?”
于是被迫一进门就迎上了在座因着动静围过来的视线,阮泠当场被冲得神思恍惚。
纠结一路也做了一路的准备,直到此刻见到饭局里所谓的“第三方”后,她绝望又暗恨地对上祁梵如沐春风的面容。
发现准备还是做少了。
手臂接着被倪梅芳轻捏,往前推,阮泠被迫站到了与祁梵平行的位置。众目睽睽,她都无心顾及章迟余那副惊呆的表情了,忙向人颌首问候:“各位叔叔好。”
李父偏过头,像是才看到阮泠,笑脸中添了些迟疑:“这丫头就是那”他拖着话音将目光投向祁廷江。
都知道祁家这姑娘养得随意,正儿八经富小姐混的圈露的面统统都没让人沾,好几年还都养在外边儿,一时真想不起名字。却不等好友开口提醒,先有一道声音利落地介绍:“李叔,这是阮泠,我那个妹妹。”
视线便又接二连三地循声落向阮泠身侧,都没想到说这话的人会是祁梵,偏他还就那么看着嘴里那妹妹,表情自然得不行。阮泠的天灵盖都在他那句话里麻了一通。
“诶呦,"李父于是恍然地盯向阮泠,顺下话茬:“这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在哪里上学呢?”
阮泠:“我一一”
才刚张个口,就被再度抢答:“也在华大。”李父诧异地看向二次插话的祁梵,直觉古怪,又咂摸不出哪里不对,顿了顿,才笑着点头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