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列岛上空消散。
那个在羽田机场被闪光灯追逐的“谜之贵公子”形象,早已通过《周刊新潮》等媒体的喧染,烙印在无数年轻读者的心中。
《红绸》日文版在纪伊国屋书店引发的抢购热潮馀温尚存,书中那片“撕不碎”的红色绸缎所承载的沉重历史与人性光辉,仍在部分资深读者和评论家的小圈子里被反复明嚼、讨论。
而因“tbs楼前拥抱”乌龙事件与许成军名字绑在一起的松坂庆子,事业反而因这略带异国风情的绯闻更添热度,她偶尔在访谈中被问及“那位中国作家”,欲说还休的神秘态度,反而不断撩拨着公众的好奇心。
许成军这个名字,在日本从未真正烟消旗鼓,它化作一种淡淡的、混杂着仰慕、好奇与些许遗撼的馀韵,潜藏在文化消费的暗流之中。
东京大学,驹场校区,教养学部文科一类某教室。
午后课间。
“呐,理惠,你听说了吗?留学生交流会”那边有人传,中国那边过新年的时候,好象有关于许样的新消息呢!”
留着俏皮短发、戴着最新款塑料框架眼镜的女生山下由纪,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对着笔记本发呆的好友小泽理惠。
山下由纪、小泽理惠他们都是许成军的“颜粉”,因为颜值开始关注这个与众不同的中国年轻人,甚至在东大组织起来了名为“许成军研究社”的地下组织。
小泽理惠回过神来,推了推自己更为秀气的细边眼镜,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晕:“由纪,你都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许——许成军先生,回中国后应该很忙吧。又是作家,又是学者————”
她声音渐低,脑海中却浮现出杂志上那张侧脸冷峻、眼神深邃的照片。
“忙归忙,可这都多久没消息了!”
另一个凑过来的女生,身材高挑、打扮更趋时尚的铃木亚美接口道,她手里还卷着一本过期的《non—no》杂志,“你看松坂庆子桑,新剧宣传都跑了好几轮了,偶尔被问起,也只是微笑不说话。真是的,许样到底什么时候再来日本嘛!上次签售会我没排到,遗撼死了!”
她跺了跺脚,脸上写满不甘。
“会不会————是在准备新的作品?”
小泽理惠猜测道,语气带着期待,“《红绸》之后,他一定在写更厉害的小说吧?或者,象他在《彻子的小屋》里说的,在思考更深刻的问题————”
“啊!说到思考!”
山下由纪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装订朴素、纸质略糙的刊物,封面上是端庄的汉字《中国文学报》。
“这是我表哥,在东大文学部读硕士的那位,他给我的。说是他们研究中国当代文学的教授最近特别关注这个。”
几个女孩围拢过来。刊物是日文编译版,主要面向日本的汉学界和部分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高级读者。
由纪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段被荧光笔标出的文章摘要:“看这里!中国复旦大学青年学者许成军,近期于《文学评论》《复旦学报》等内核期刊连续发表重量级论文,提出器物生活史”中介化理论”具身性实践”等原创性理论框架,于中国学界引发剧烈震荡,被部分评论者称为“理论爆破”————”
文章编译得颇为精简,但内核概念和引发的反响被清淅勾勒。
女孩们睁大眼睛,努力消化着那些陌生的术语“器物生活史”?“中介化”?
这些词听起来艰涩,但莫名有种强大的、体系性的感觉,与她们之前对许成军“美貌天才作家”的认知截然不同。
“这————这是什么?”
铃木亚美眨眨眼,“许样不是写小说的吗?怎么又变成————理论家了?”
小泽理惠却看得更仔细,眼中光彩渐盛:“这说明他不仅会写故事,思想也象他的外表一样————不,是更深邃。他在构建自己的理论世界呢。怪不得这么久没有新小说,原来是在做这么了不起的学问!”
“可是,这跟我们来日本有什么关系?”
山下由纪更关心实际问题,“他还会来开签售会、上电视吗?”
课间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女孩们的讨论被迫中断。
但一粒种子已经播下,许成军,那个来自中国的“贵公子”,似平正在以一种她们尚未完全理解、却感到莫名震撼的方式,在另一个维度上继续掀起风浪。
1981年2月6日,中国农历辛酉年正月初二。
当中国大地还沉浸在新春佳节的团聚氛围中时,日本几本重要的学术刊物,却不约而同地在最新一期上,投下了一枚思想界的“震撼弹”。
《中国文学报》、《日本中国学会报》、《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