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嘛,按照逐渐完善的学业制度,硕士两年半到三年是常态,提前毕业,尤其是提前这么多,没有过硬的理由和成绩,是难得,也不好办。”
朱冬润先生在一旁抚须微笑,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笃定的自豪:“振云,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成军这一年来发表的成果,尤其是年底那理论四连炸”,其学术分量和影响力,抵得上多少篇寻常毕业论文?这是特殊情况,学校理应特殊考虑,给予支持。”
李校长点点头,笑容却有些复杂:“朱老,您的眼光和爱才之心,学校上下谁不知道?能留下成军同志这样的学术瑰宝,您是第一功臣。只是————”
他转向许成军,语气坦诚,“成军啊,不瞒你说,你申请提前毕业这事,在学校内部,确实引起了不小的风波,甚至可以说是争论。”
许成军应声称是。
此前已从章培横那里听到些风声。
在他那几篇石破天惊的理论文章问世之前,反对声浪尤其高涨。
一个二十二岁的硕士生,入学才一年多就想提前毕业?
复旦历史上虽有先例,但在学业管理制度日趋规范、强调按部就班培养的八十年代初,这无疑是打破常规的“冒进”。
不少校领导、甚至一些学科负责人明确反对,认为这会扰乱教程秩序,助长浮躁风气,更担心许成军是否真的具备了扎实的、系统性的学术训练,而非仅仅靠灵光一现。
即便在他“理论四连炸”之后,质疑声被压下去不少,但反对者依然存在。
他们或许承认许成军的才华和影响力,但坚持认为学术成长需要时间沉淀,过早“毕业”不利于其长远发展,也担心此例一开,后续难以管理。
当时,面对激烈的争议,正是这位李校长在关键会议上,力排众议,说了一段后来在复旦高层小范围流传的话:“争论的焦点,无非是该不该”、合不合规矩”。那我们换个问法:如果不让许成军提前毕业,我们复旦,准备教他什么?谁能站出来,拍着胸脯说,自己的课、自己的研究领域,还能给现在的许成军带来实质性的、他尚未掌握的提升?”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朱冬润先生的门生,古典文学和文论的基本功自不必说;
而许成军自己构建的那套理论框架,已然横跨文学史、文艺理论、社会学、美学多个领域,其视野和思维深度,很多教授都自叹弗如。
李校长接着缓缓道,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再者,如果我们因为规矩”卡着他,让他觉得不痛快,觉得束缚了手脚————我听说,北大那边,可是有人放话出来,只要许成军愿意过去,副教授的职位虚席以待。这话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传达的信号很清楚:人才是流动的,尤其是顶尖人才。今天,是我们复旦发现了这块朴玉,并初步雕琢出了光彩。如果因为我们自己的保守和尤豫,把他推给了别人————在座的各位,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谁又愿意在复旦的校史、甚至中国学术史上,留下一个因循守旧、逼走天才”的名声?”
这话问得极其厉害,也极其现实。
反对者可以质疑程序,可以争论利弊,但没人敢拍板说“我们就是不要许成军”,更没人敢承担“逼走一个已显大师之相、未来不可限量学术新星”的历史责任。
许成军引发的全国性思想论战和理论构建,已经证明他绝非池中之物。
他的去留,某种程度上已超出了单纯的学籍管理问题,牵涉到学校的声誉、未来的学术格局,乃至更微妙的东西。
无人敢应声。
最终,在朱冬润先生的坚决支持和李校长的强力推动下,校务会议原则上通过了允许许成军提前进行毕业答辩的决议,但要求其必须完成所有规定的课程学分,并提交一份高质量的、具有总结性和前瞻性的毕业论文,接受最严格的答辩程序。
此刻,李校长看着眼前沉静平和的年轻人,心中感慨。
就是这个年轻人,搅动了学界风云,也让堂堂复旦为他是否毕业而反复权衡。
“所以啊,成军,”
李校长语重心长,“学校是顶着压力,为你开了绿灯。但这盏灯能亮多久,路最终能走多宽,还得靠你自己接下来的表现。毕业论文,是关键中的关键。它不仅是你硕士学业的总结,更是向所有关注你、期待你、甚至审视你的人,展示你学术体系完整性、思维成熟度的最终答卷。这份答卷,必须足够厚重,足够有说服力。”
许成军站起身,郑重地向李校长和朱冬润先生鞠了一躬:“谢谢李校长,谢谢先生。
学校的信任和破例,成军铭记于心。毕业论文,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期望。”
大洋彼岸,许成军本人似乎沉寂许久,但属于他的声浪,却从未真正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