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民那点小心思,在场谁不一清二楚?
苏曼舒看着他那副张牙舞爪的架势,杏目圆睁,也不说话,只伸出三根纤细白淅的手指,开始倒数:“三————二————”
没等那个“一”出口,林一民脖子一缩。
一溜烟儿地蹿到了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李继海身边,嘴里还嘟囔着:“我坐这儿也挺好,视野开阔————”
程永欣才默默萨摩了一圈,苏曼舒气质容貌最是出众,柳林琳和齐月茹也各有千秋,剩下那位来自湘南的妹子刘桂红,健康爽朗,也挺好看。
可人家目光明显更多地飘向长得高大结实、面相憨厚稳重的东北汉子李继海。
得,自己还是别凑热闹了。
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拉着刚“败退”下来的林一民,两人坐到了最边上那一排。
演出很快开始。
报幕员是一位穿着笔挺中山装、嗓音洪亮的男同志,他走到台前,用充满时代特色、
字正腔圆又带着昂扬激情的语调介绍道:“革命的同志们,文艺战线的朋友们!
今晚,我们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欣赏由中央歌舞团带来的大型民族舞剧《丝路花雨》选段!
这部诞生于改革开放春风中的优秀作品,以绚丽的敦煌艺术为蓝本,热情歌颂了中外人民的传统友谊,展现了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与开放胸怀!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艺术家们的精彩演出!”
齐月茹凑到苏曼舒耳边,小声嘀咕:“这报幕员同志还怪精神的嘞!嗓子真亮。”
旁边的许成军听见了,压低声音:“照我还差点。”
苏曼舒抿嘴一笑,轻轻掐了他一下,也压低声音:“差的有点多哦!”
齐月茹在旁边听得真切,脸一黑,内心哀嚎。
我嗑cp是没错,但不想近距离被硬塞狗粮啊!
灯光渐暗,悠远空灵的敦煌古乐响起,仿佛从千年石窟中袅袅传来。
天幕上投影出斑烂的壁画纹样,丝路画卷在舞台上缓缓展开。
来自甘肃的舞蹈演员们翩然登场,他们的舞姿融合了古典舞的韵律与经过提炼的敦煌壁画舞姿,手势繁复曼妙,身形曲折如“s”,特别是“反弹琵琶”等经典造型。
虽因八十年代初的舞台条件所限,舞美布景略显简朴。
灯光变换也远不如后世炫丽,但演员们投入的表演、那扑面而来的异域风情与历史厚重感,依然牢牢抓住了所有观众的心。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自不转睛。
黑暗中,不要脸的周海波,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旁边柳林琳放在腿上的手。
柳林琳身体微微一僵,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却没用力抽回,指尖反而轻轻蜷缩了一下,任由他握着。
昏暗中,两人都没说话,却似乎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情投意合”在悄悄滋生。
两个多小时的演出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走出音乐厅,夏夜的凉风拂面,吹散了剧院内的闷热。
一行人叽叽喳喳,还沉浸在刚才的视觉盛宴里。
程永欣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月茹同志,刚才第三幕,神笔张和女儿英娘分别那段,那个连续的旋转接跪地控腿的动作,你认为体现了怎样的内心情感?是离别的悲,还是对未来的坚定期许?”
齐月茹正跟苏曼舒回味着女主角的漂亮头饰,被问得一愣,茫然道:“啊?哪个动作?我没太注意啊,光看衣服和飞天飘带了————”
旁边的林一民正喝着刚从门口小摊买的橙子汽水,一听这话,“噗”地差点笑喷,赶紧咽下去,指着程永欣:“老程!你可拉倒吧!
卖弄也不挑时候!人家那段主要是靠表情和音乐烘托,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的特定高难动作?
还跪地控腿”,你看的是《丝路花雨》还是《霸王别姬》啊?别瞎扯!”
程永欣被当面戳穿,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泛起一层红晕,强自争辩道:“你懂什么!我说的是那种————那种情感的肢体化表达!是一种泛指!泛指懂吗?”
众人看他窘迫的样子,再联想他刚才故作高深的提问,顿时“哈哈哈”乐成一团。数周海波笑得最放肆,前仰后合,差点把旁边的柳林琳带倒。
程永欣脸上有点挂不住,眼珠一转,决定“祸水东引”,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咳咳!既然大家对艺术探讨这么热情,我给大家助个兴!赌一首周海波同志的最新诗作,如何?绝对原创,新鲜出炉!”
“误!别!老程!程哥!程大爷!”周海波一听,脸都绿了,连扒带拉地扑过去想捂住程永欣的嘴,可已经晚了。
程永欣灵活地躲开,用他那播音员似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