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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一旁的许晓梅早就看得目定口呆。
她脸“刷”地红了,可眼睛却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
见两人分开了,她竟下意识脱口而出:“,咋不亲了呢!”
苏曼舒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观众”,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伸手拉住许晓梅的骼膊,嗔道:“少儿不宜,晓梅!”
“什么嘛,我成年了!”许晓梅抗议。
“那也不行!”
“好嘛好嘛!”
许晓梅笑嘻嘻地躲开,凑到许成军身边,“哥,你看曼舒姐,凶我。”
“别闹你曼舒姐。”
他又看向苏曼舒,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等了很久?”
苏曼舒摇摇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又整理了一下鬓发:“也没多久————就是人太多了,怕你们看不见。”
她说着,弯腰捡起地上被踩脏的纸板,“做得有点丑。”
“不丑。”
许成军接过那张纸板,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很好看。”
好看的是人的心意。
三个人并肩往车站外走。
许晓梅很识趣地稍稍落后半步,给久别重逢的恋人留出一点空间。
“累不累?”
苏曼舒轻声问,手很自然地挽住了许成军的骼膊。
“硬座,你说呢?”
许成军笑,“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
“贫嘴。”
苏曼舒抿嘴笑,手指却悄悄收紧了些,“家里都还好吗?”
“好。爸妈就是念叨你,说你怎么也不跟着回去过年。”
“我————”
苏曼舒顿了顿,“下次就和你去。”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许成军心头一颤。
他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小片阴翳。
她没看他,只是望着前方,嘴角却带着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曼舒。”
“恩?
“谢谢你。”
苏曼舒终于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谢什么?”
“谢你等我。”
许成军说,“谢你举牌子。谢你————在这里。”
苏曼舒笑了,那笑容在冬夜的灯火里,明媚得不可方物。
“傻子。”
她低声说,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心里做了个鬼脸。
她苏曼舒从小学什么可都很快。
回学校的路上,许成军难得“豪气”了一回,在车站门口扬手拦了辆的士。
1980年初的魔都,街头跑的的士还不多见,主要供外宾、侨胞和特殊公务使用。
普通市民出行能坐上一回的士,那绝对是值得说道的稀罕事。
车是辆浅灰色的“魔都牌”sh760a轿车,方头方脑的造型,车顶装着个“出租”字样的灯牌。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司机摇落车窗。
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顶藏青色的呢帽,白衬衫外套着件灰色羊毛开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他打量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去哪?”
司机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魔都口音,还有一丝优越感。
这年头能开上的士,那是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见惯了外宾和干部,眼光自然高些。
“复旦大学。”
许成军拉开车门,让苏曼舒和许晓梅先坐进后排,自己才坐到副驾驶。
司机又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多瞄了瞄许成军身上那件半旧的军大衣,这才慢悠悠地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稳稳滑入车流。
许晓梅是第一次坐小轿车,好奇得不得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真皮座椅,又凑到窗边看外面迅速倒退的街景。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的样子,嘴角扯了扯:“小妹妹,第一次来魔都伐?
”
“啊?那不是。”
“第一次坐的士?”司机倒是有点意外。
许晓梅老实点头:“恩。”
司机笑了,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仪表盘上拿起一盒“大前门”香烟,熟练地抖出一支,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点不点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