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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到东风尚无直达列车,需要在合肥中转,换乘长途汽车才能归家。
踏上合肥站略显陈旧、人流如织的月台,熟悉的乡音瞬间包围了他。
许成军没有立刻奔赴汽车站,而是提着从京城带回的特产和年货,开始了他在合肥的“还债”之旅。
依次拜会那几位最早看好他、可称为“天使投资人”的文学前辈。
他首先拜访了周明。
这位老编辑依旧是一副粗犷豪迈的样子,身子骨硬朗,叼着他那标志性的大烟斗,见到许成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若洪钟:“好小子!你他娘的现在混得是真不错!声动京华,名扬海外,看来是用不着老子再给你小子兜底擦屁股了!”
话虽糙,但眼里的欣慰与自豪却藏不住。
许成军笑着将礼物奉上:“看您说的,我这点成绩,不也是最早借了您的东风,在《安徽文学》上露了脸,才算真正起步嘛。”
周明最听不得这种“肉麻”话,大手一挥,象是要驱散什么似的:“滚滚滚!少跟老子来这套!赶紧回家看你爹妈去,别在我这儿磨叽!”
接着,去了苏中家。
老先生更是热情,不仅想留他吃饭,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成军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安徽的骄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给省作协的同志们讲一课?
要求不高,就按你在北大那个规格,随便讲讲就行!”
许成军不想张扬,也是实在归心似箭,便婉言谢绝:“苏老,这次时间实在太紧,家里催得急。下次,下次一定专门安排时间!”
苏中遗撼地摆摆手:“下次?下次再想请你,怕是更难咯!”
许成军闻言,收起玩笑,神色认真地说:“苏老,别人请我,或许要看日程安排。但您开口,我许成军肯定随叫随到,风雨无阻。”
苏中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暖,摸着胡子哈哈大笑,也不再强留他。
最后,他赶到了《清明》杂志社。
陈邓科早已等侯多时。
两人后期通信频繁,关系由冷转暖。
自从《红绸》在《清明》一炮而红,陈邓科对许成军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复杂,逐渐转变为将许成军视为可以平等对话、共商未来的合作伙伴与朋友。
“成军同志!欢迎莅临指导啊!你这可是衣锦还乡!”陈邓科笑着迎上来。
“陈主席,您可别寒碜我了。”
许成军与他用力握手,“这次行程匆忙,一是来给大家拜个早年,感谢《清明》这个娘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二来,也是想跟您具体沟通一下《红绸》单行本出版的事情。”
走进编辑部,不少编辑和工作人员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安徽难得出一位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文化名人,而且这位名人还如此年轻,又不常在本省露面,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文坛骄子”。
落座后,话题很快切入正题。
陈邓科介绍了目前接洽的几家出版社的情况,包括人民文学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等,条件都颇具吸引力。
许成军仔细听完,沉吟片刻,态度明确地表态:“陈主席,感谢您和杂志社为《红绸》付出的心血。关于单行本的出版,在版税收益大致相当的情况下,我个人倾向于————优先考虑由军队系统的出版社来出版。”
其实稿酬大差不差,没必要较真。
自己大哥在军队,不如卖战士出版社一个人情。
在1980年,中国的图书出版尚未完全进入市场化的版税结算模式。式是“基本稿酬+印数稿酬”。基本稿酬按千字计算,根据作品质量和作者资历有所不同:印数稿酬则按照总印量,以万册为单位,支付一定比例的额外稿酬。
虽然“版税”概念已开始引入,但执行尚不普遍,且比例通常远低于后世。
像许成军这样有市场号召力的作者,能谈到一个相对优惠的“准版税”协议,但整体上,作者在出版谈判中的话语权仍相对有限。
陈邓科闻言,略感意外,但很快便理解了许成军的考量。
《红绸》本身描写的就是战争年代的人性,在部队中拥有广泛读者基础,其精神内核也与军队倡导的价值观念有契合之处。
更重要的是,许成军凭借此作获得了nj军区的认可,若由军队出版社出版,无疑能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其在军方的影响力,这对他未来的发展,或许比单纯多拿一点稿酬更有长远意义。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超越了单纯经济计算的战略眼光。
“我明白了。”
陈邓科点头,“战士出版社那边,我们之前也有一些联系。既然你有这个意向,我们可以重点与他们接洽。”
“他们对于